很快，一匹快馬衝到近前，馬上之人翻身下馬，正是講武堂狀元秦家寶。
「李總兵，別來無恙。」秦家寶對著李岩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但眼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李岩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年輕不少的青年，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可是聽說了，這位是皇上跟前最紅的炸子雞，講武堂的第一名，未來的國之棟樑。
「秦將軍客氣了。」李岩回了一禮，「不知秦將軍率大軍前來，所為何事？」
秦家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卷黃澄澄的聖旨，高高舉起。
「聖旨到！」
李岩臉色一變，急忙翻身下台，跪倒在地。
大營里，那十萬建設兵團計程車兵，也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設『大明皇家開拓軍』，以備征伐四海，開疆拓土之用。特命講武堂學員秦家寶，暫代開拓軍總兵官之職，持朕金牌，總攬天津建設兵團整編事宜。」
「限期三月，於十萬兵團之中，擇優選拔五萬精壯，編練成軍。兵團總兵李岩，及麾下各級將領，須全力配合，不得有誤！敢有陽奉陰違，阻撓軍令者，可以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欽此！」
聖旨念完，整個大營，鴉雀無聲。
李岩跪在地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整編？
還要選拔五萬人？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要把這支建設兵團，變成真正的戰兵？
可為什麼，是讓一個毛頭小子來主持？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甘，但聖旨如山，他不敢有絲毫違逆。
「臣，李岩，領旨！」李岩重重叩首。
秦家寶收起聖旨，扶起李岩，笑道：「李總兵，從今日起，你我就是同僚了。整編一事，還望李總兵多多協助。」
「不敢，不敢。秦將軍有令，末將無有不從。」李岩姿態放得很低。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手握尚方寶劍，背後是三萬神機營精銳。
自己手下雖然有十萬人，但都是一群拿著鐵鍬鎬頭的工兵，真要打起來，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秦家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第一步，立威，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考驗了。
第二天，整編的訊息，就在整個建設兵團大營里傳開了。
一時間，人心浮動，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朝廷要把咱們改編成官軍了！」
「真的假的？那豈不是以後就要上戰場賣命了？」
「當官軍好啊！聽說餉銀比現在還高！還能分田地！」
「好個屁！老子好不容易過上安生日子，誰他娘的想去打仗！再說了，憑什麼讓一個京城來的小白臉管咱們？」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營地里響起。
尤其是那些原來的流寇頭目，如今兵團里的小頭領們，反應最為激烈。
他們習慣了自己當老大，現在突然要被一個外人收走兵權，心裡一百個不樂意。
當天下午，秦家寶召集兵團所有百戶以上的頭領，到中軍大帳議事。
大帳內，幾十個膀大腰圓，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橫七豎八地站著，一個個吊兒郎當，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為首的一個獨眼龍，名叫劉守成，是高迎祥手下的老將，在兵團里威望很高。
「我說秦將軍，」劉守成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您這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把弟兄們的隊伍給收了，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就是！我們只認李總兵！」
「想讓我們當兵賣命，可以！得加錢！」
「沒錯！餉銀翻倍，不然免談！」
一群頭領頓時跟著起鬨，大帳里亂糟糟的，像個菜市場。
秦家寶端坐在帥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身後的兩名講武堂學員，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說完了嗎？」
等帳內聲音稍歇，秦家寶才冷冷地開口。
劉守成一愣，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一點都不慌。
「說完了。」
「很好。」秦家寶站起身，緩緩走到劉守成面前。
他比劉守成矮了半個頭，身板也顯得單薄。
但他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扎在劉守成的獨眼裡。
「本將軍再說一遍。」
「從今天起，這裡，我說了算。」
「所有兵團成員，打亂重編。以十人為一伍，設伍長；五伍為一隊，設隊長；五隊為一哨，設哨長。所有伍長以上軍官，全部由我講武堂學員擔任。」
「凡身高五尺八以上，體格健壯，無不良嗜好者，入選開拓軍。月餉三兩，頓頓有肉！」
「其餘人等，編為輔兵，繼續負責工程建設。月餉一兩，三餐管飽。」
「你們這些所謂的頭領，」秦家寶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部革職，和普通士兵一樣，接受挑選。」
「憑什麼！」劉守成怒吼一聲，獨眼中凶光畢露，「老子手下有三千弟兄，憑什麼讓你一個黃毛小子說撤就撤！」
「就憑這個！」
秦家寶猛地抬手。
不是拔刀，也不是拔槍。
而是一個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劉守成的臉上！
啪！
響亮的聲音，讓整個大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懵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秦將軍，居然敢當眾抽劉守成的耳光！
劉守成更是被打蒙了，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家寶。
「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秦家寶的聲音，冷得像冰，「來人！」
帳外，兩名神機營士兵沖了進來。
「把他給我拖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一百軍棍！」
「誰敢求情，同罪！」
「打一百軍棍？！」
劉守成的眼珠子瞬間紅了，他像一頭髮怒的野獸，咆哮著就要撲向秦家寶。
「黃毛小子，你找死！」
然而，他剛一動，秦家寶身後的兩名講武堂學員動了。
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一人一腳，精準地踹在了劉宗民的膝蓋彎。
「噗通」一聲，劉守成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緊接著，兩支黑洞洞的燧發槍口，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劉守成渾身一僵，所有的怒火和暴戾，瞬間被澆滅了。
他能感覺到，那兩名學員的手指就扣在扳機上，只要稍微一動，自己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