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的其他頭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他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拖出去。」秦家寶淡淡地揮了揮手,彷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名神機營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劉守成拖出了大帳。
很快,帳外就傳來了「噼噼啪啪」的軍棍擊打聲,以及劉守成從最初的咒罵,到後來的慘叫,再到最後的呻吟。
一百軍棍,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頭領都低著頭,不敢去看秦家寶的眼睛。
他們身上的匪氣和囂張,已經被這一百軍棍,打得煙消雲散。
「還有誰,對本將軍的命令,有意見嗎?」秦家寶的聲音再次響起。
無人應答。
「很好。」秦家寶坐回帥位,「既然沒有意見,那就即刻執行。」
「給你們半個時辰,回去解散你們的隊伍,然後到校場集合,聽候整編。」
「半個時辰後,不到者,斬!」
「麾下士兵有騷亂者,斬!」
「煽動鬧事者,斬!」
連續三個「斬」字,如同三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頭領們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有絲毫遲疑,連滾帶爬地衝出大帳,去執行命令了。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秦家寶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疲憊。
他身旁的一名學員低聲問道:「秦哥,就這麼放他們回去,不怕他們狗急跳牆,煽動兵變嗎?」
秦家寶搖了搖頭:「他們不敢。」
「殺一個劉守成,是立威,是震懾。但如果把他們都逼急了,十萬人真鬧起來,我們這三萬人也討不了好。」
「皇上教過我們,一味的打壓,是最低階的手段。要恩威並施,要給他們希望,也要讓他們恐懼。」
「這一百軍棍,是『威』。接下來,該給他們『恩』了。」
半個時辰後,十萬建設兵團士兵,全部在巨大的校場上集合完畢。
隊伍散亂,人心惶惶。
秦家寶登上高台,身邊架起了十幾口巨大的鐵鍋,鍋里煮著香噴噴的肉粥,香氣飄出幾里地。
士兵們聞到肉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中放光。
「弟兄們!」秦家寶用鐵皮喇叭大聲喊道,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大明皇家開拓軍的預備役!」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想打仗,不想賣命!」
「沒關係!我給你們選擇!」
「願意當戰兵,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的,站到左邊來!只要透過選拔,月餉三兩白銀,頓頓有肉,將來立了功,封妻蔭子,光宗耀祖!」
「不願意當戰兵,想繼續修城鋪路,安穩度日的,站到右邊去!月餉一兩,頓頓飽飯,絕不虧待!」
「我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選好了,就不能反悔!」
秦家寶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士兵們頓時炸開了鍋。
「月餉三兩!我的天,比京城的禁軍都高了!」
「可是要上戰場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啊!」
「怕個鳥!爛命一條,在哪不是混?當兵吃糧,天經地義!能掙三兩,誰願意掙一兩?」
「說得對!富貴險中求!幹了!」
人群開始分流。
大部分年輕力壯,還有幾分血性的,都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左邊。
而一些年紀稍大,或者拖家帶口的,則選擇了右邊的安穩。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校場上,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人。
左邊,大約有六萬多人,一個個昂首挺胸,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
右邊,則有三萬多人,神情各異。
秦家寶看著這個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皇上說得沒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給足了利益,就不怕沒人賣命。
「很好!」秦家寶再次舉起喇叭,「所有選擇當戰兵的弟兄,今天,人人有賞!每人一碗肉粥,一個白面饅頭!」
「吃飽了,明天開始,正式選拔!」
「轟」的一聲,左邊的六萬多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而右邊那三萬多人,看著左邊的人興高采烈地排隊領肉粥,聞著那誘人的香味,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
一些人想偷偷溜到左邊的隊伍里,卻被維持秩序的講武堂學員,用槍托毫不客氣地打了回去。
「規矩就是規矩!選了,就不能改!」
這就是秦家寶的第二步棋,分化,然後用利益,來鞏固自己的規矩。
僅僅一天時間,他就用雷霆手段和重金利誘,將這盤散沙般的十萬大軍,牢牢地攥在了手裡。
遠在百里之外,透過電報實時關注著這一切的崇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
這秦家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然而,就在此時,一封從南方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報,擺在了他的案頭。
崇禎開啟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密報來自徐光年,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呂宋急報,佛郎機屠我僑商三千,掠船五十,請皇上聖裁!」
「屠我僑商三千!」
崇禎將手中的密報狠狠拍在龍案上,胸中一股殺氣直衝頭頂。
好一個佛郎機!
好一個紅毛夷!
朕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倒先送上門來了!
還真當朕的大明,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病夫嗎?
「王承恩!」崇禎怒喝一聲。
「奴婢在!」王承恩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被皇帝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氣勢嚇得渾身發抖。
「傳旨,召孫承宗、徐光年、宋應星、畢懋康,半個時辰內,到干清宮議事!」
「是!」
半個時辰後,大明帝國最核心的幾位重臣,齊聚干清宮。
當他們看到那份來自呂宋的血色密報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
「皇上,佛郎機人欺人太甚!此仇不報,我大明天威何在!」性情最是剛烈的孫承宗,第一個站了出來,鬚髮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