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將軍說得沒錯！」兵部尚書茅元儀也義憤填膺，「臣請旨，即刻調遣南洋水師，炮轟馬尼拉，為我三千冤死的同胞報仇！」
然而，新任內閣首輔徐光年，卻顯得更為冷靜。
他皺著眉頭說道：「皇上，各位大人，報仇是必然的。但佛郎機在呂宋經營百年，城防堅固，炮台林立。其主力艦隊『無敵艦隊』雖已不復當年之勇，但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我南洋水師，雖有『鎮海號』，但數量尚少，遠征呂宋，勞師遠襲，恐怕……勝算不大。」
徐光年說的是實情。
大明水師雖然在近海憑藉技術代差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但要遠征數千里之外的佛郎機殖民地核心，還是第一次，誰心裡都沒底。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勝算不大？」崇禎冷笑一聲，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拿起長杆，重重地敲在了呂宋群島的位置。
「朕告訴你們，什麼叫勝算！」
「畢懋康！」
「臣在！」
「朕命你，立刻趕赴天津和江南兩大造船廠。三個月！朕只要你三個月時間！給朕再造出十艘『鎮海號』鐵甲艦！所有的船塢，所有的人手，全部動起來！錢不夠，找皇家銀行要！料不夠，把西山鋼廠給朕搬空了也要湊齊！」
「臣……遵旨！」畢懋康心頭一顫，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看到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牙領命。
「宋應星！」
「臣在！」
「朕要你，在一個月之內，給朕研製出威力更大，射程更遠的開花彈！還有，『天燈』的操控性和載重能力，必須再上一個台階！朕要它能掛載一百斤的炸藥，飛到三百丈的高空！」
「臣……領旨！」宋應星的額頭也冒出了汗。
「徐光年！」
「臣在！」
「你即刻以皇家開拓總公司的名義，向全天下發布『呂宋開拓令』！」
「告訴天下的商人、百姓，還有那些退役的老兵！凡是願意追隨大軍，前往呂宋開拓者，朕許他們三件事！」
「第一，此戰繳獲的所有財富，除了上繳國庫三成，其餘的，朕分文不取，全部分給參戰的將士和隨行商民！」
「第二，打下呂宋之後，所有佛郎機人的種植園、礦山、商鋪，全部公開拍賣，隨行商民，有優先購買權！」
「第三，凡此戰立功者，無論出身，皆可獲得『開拓者』榮譽爵位，其子孫後代，可享減免賦稅，優先入學、入仕之權！」
崇禎的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復性戰爭了。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以國家名義組織的……搶劫！
用土地、財富和爵位，來驅動整個帝國的戰爭機器，去掠奪另一個國家的財富！
「皇上，這……這與強盜何異？」禮部尚多一書周道登忍不住出列，顫聲說道。
「強盜？」崇禎猛地回頭，眼神如電，「那佛郎機人屠我僑民，掠我商船，就不是強盜了？」
「當今天下，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仁義道德，是說給自己的百姓聽的！對付豺狼，你就要比他更凶，更狠！」
「朕就是要用佛郎機人的金子，來鋪就我大明的強國之路！用他們的鮮血，來告慰我三千同胞的在天之靈！」
「朕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看看，敢動我大明子民者，雖遠必誅！」
崇禎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振聾發聵。
周道登被駁斥得面色慘白，踉蹌著退了回去。
再無人敢有異議。
崇禎重新看向孫承宗：「孫愛卿，大軍出征，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後勤之事，就交給你了。」
「最重要的一點，」崇照看上他，「朕要你，從講武堂和神機營中，挑選五千精銳，再從天津的開拓軍里，抽調兩萬新兵，組成我大明第一支『海軍陸戰苑』！」
「海軍陸戰苑？」孫承宗又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對。」崇禎點頭，「一支專門用於登陸作戰，搶灘奪島的部隊！」
「總兵官，就由秦家寶擔任！朕要他，帶著他的人，第一個，踏上呂宋的土地！」
一道道命令，從干清宮發出，傳遍了整個大明。
整個帝國，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崇禎的意志下，開始瘋狂運轉。
天津衛的船塢，晝夜不息，鋼花飛濺。
西山的實驗室，燈火通明，爆炸聲時而傳來。
《大明日報》頭版頭條，用最醒目的標題，刊登了《告呂宋開拓書》，將佛郎機人的暴行和皇帝的懸賞，公之於眾。
一時間，天下沸騰。
無數退役的老兵，重新拿起了武器。
無數渴望財富的商人，開始籌集資金。
無數活不下去的流民，將遠征呂宋，視為了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向沿海的港口，等待著那支即將遠征的龐大艦隊。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西山一個最機密的造船廠里，一種前所未有的海上巨獸，正在悄然成型。
崇禎站在巨大的圖紙前，對身邊的畢懋康說道：「鎮海號，只是過渡。朕要的，是這個！」
圖紙上，赫然畫著一艘擁有平直甲板，艦島位於一側的鋼鐵巨輪。
「皇上，這……這船沒有主炮，甲板如此平坦，如何作戰？」畢懋康百思不解。
崇禎笑了笑，指著甲板上畫著的幾個小東西。
「誰說，作戰一定要用炮？」
「畢愛卿，你抬頭看看天上。」
畢懋康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藍天白雲。
崇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很快，朕的艦隊，將從天上，對敵人發起攻擊。」
「從天上……發起攻擊？」
畢懋康順著崇禎手指的方向，看著那張匪夷所思的圖紙，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平直的甲板，沒有主炮，這船造出來，不就是個活靶子嗎？
崇禎看著畢懋康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也不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畢愛卿，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按照朕的圖紙，把它給朕造出來！」
「朕給它取個名字，就叫『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