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0章 外柔內剛的黃冰蘭

第30章 外柔內剛的黃冰蘭

2026-10-23 06:12:41 作者: 葉知秋

  從床上起來,朱英用冷水拍了拍臉,將心中因噩夢帶來的的那一絲心悸驅散。

  簡單洗漱用餐過後,他換上了一身常服,沒有帶任何人,徑直走出了第一百戶所駐地。

  雖說現在無法給黃家兄妹一個好的交代。

  但他既然答應過問,就一定要給別人一個答覆。

  按照昨日黃文遠留下的地址,朱英來到了城南一條略顯破舊的小巷子當中。

  那裡,有著一家供他們暫時停留的小客棧。

  客棧門臉窄小,透著寒酸,進出的多是些行腳的商販或拮据的旅客。

  朱英向靠在櫃檯上無所事事的掌柜打聽一番。

  很快便在一間位於後院角落的狹小房間裡,找到了黃家兄妹。

  當朱英見到兩人之時。

  黃文遠正坐在桌邊,就著微弱的光線翻閱一本舊書,眉頭緊鎖。

  黃冰蘭則坐在床沿,低著頭,原本那雙明亮的眼睛此刻卻顯得無神。

  手中不停擺弄著一條手帕,不知在想些什麼。

  朱英上前,敲了敲房門。

  聽到敲門聲,兩人警惕地抬頭。

  見是朱英,黃冰蘭的臉上頓時綻開驚喜,連忙起身開門。

  「大人!您......您真的來了!」

  黃文遠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立刻站了起來。

  黃冰蘭也側身將朱英讓進屋內,怯生生地望過來,眼中交織著期盼與不安。

  房間原本就十分狹小,朱英走進來更顯侷促。

  他擺擺手,示意兄妹二人不必多禮。

  「今日前來,是想將一些情況告知二位。」

  朱英的語氣並沒有太大波動,但他臉上的凝重卻讓黃文遠臉上的喜色稍稍褪去。

  黃冰蘭也摒住了呼吸,緊緊地看著朱英,生怕他的口中說出什麼讓人絕望的話。

  朱英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兄妹二人緊張的臉上緩緩掃過。

  他的心中暗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在胸口蔓延。

  沉默了許久,還是黃文遠率先反應過來。

  他看著朱英還在站著,急忙將房內唯一一張完好的凳子搬到了朱英面前,並用袖子擦了擦凳面。

  

  「大人請坐。」

  擦完之後,黃文遠的臉上帶著一種不甘的諂媚。

  朱英沒有客氣,坐下後,目光落在了剛剛黃文遠在閱讀的書上。

  那是本《大明律》。

  「文遠兄還在研讀律法?」

  朱英問道,語氣儘量平和。

  黃文遠聞言,苦笑一聲,走上前輕摸著書冊,苦澀說道:

  「家父蒙冤,晚生無能,只能從這字裡行間尋找一線希望。可是......」

  他搖了搖頭,聲音里的失落溢於言表:

  「律法條文寫得再清楚,抵不過人家一手遮天。」

  朱英有些無奈,黃文遠所說確實是當前的現象。

  而且,他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打碎這兄妹二人最後的一絲期盼。

  但正因如此,他才必須說清楚。

  給他們虛假的希望,那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殘忍。

  「你們父親的事情,我已經知會了上峰。」

  朱英斟酌著字句,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話能夠委婉一些:

  「但此事,遠比你們想像的複雜許多,所以......」

  一開始,黃冰蘭的眼睛倏地亮起,像夜空中明亮的月亮。

  可朱英的下一句話,卻讓月色再度被烏雲遮蔽。

  黃文遠苦笑一聲,他早就猜到了結果。

  這幾日在京城奔走,碰了無數軟釘子。

  那些官員一聽「孔家」二字便避之不及的態度,已經讓他明白自家面對的是一座怎樣的大山。

  看著他們這般模樣,朱英心中那點猶豫頓時便被壓了下去。

  事實就是事實,再委婉的謊言也是謊言。


  那還不如直接大方點,將所有事情直白地說出來。

  「曲阜孔家,不止是山東大族那麼簡單。

  他們是聖人後裔,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朝廷也要禮讓三分。

  想要調查他們,需要確鑿的鐵證,更需要......完美的時機。」

  關於蔣瓛所說的皇爺震怒這些內情,朱英不可能跟他們講。

  否則除了讓他們變得更加狂熱以外別無用處,最終還會傷害到朱英自己。

  黃冰蘭聽完,沒有像哥哥黃文遠那般沉默。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雖然很輕,但卻帶著堅毅:

  「大人,我們知道孔家勢大。可我父親為官清正,一生不曾做過虧心事,難道就因為得罪了孔家,就要蒙受這不白之冤嗎?天理何在?」

  說到最後四個字,她的聲音已然發顫,眼眶已經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天理?公道自在人心。」

  朱英輕笑一聲,對於外柔內剛的黃冰蘭心中也帶上佩服。

  「我今日來,不只是告訴你們這些。」

  黃家兄妹二人聞言,同時抬頭看向他。

  「我奉上峰之命,不日將前往山東公幹。」

  朱英沒有透露具體任務,這屬於錦衣衛機密。

  「雖是另有要案,但既然到了山東,我會想辦法查探孔家之事。」

  黃文遠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顫抖地說道:

  「大人,您......」

  「別抱太大期望。」

  朱英趕忙打斷他的話,語氣嚴肅起來。

  他不想給兩人太多的幻想空間,接著說道:

  「我只能說,有機會的話,我會留意。

  但此事涉及太深,我不能給你們任何承諾。

  查得到證據是幸事,查不到......

  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

  這話說得冷酷,卻是大實話。

  朱英看著黃文遠臉上覆雜的神情。

  那裡面有感激,有希望,也有深藏的不安和恐懼。

  也許他大概在想,這位錦衣衛大人是不是在敷衍我們?

  是不是只是說些漂亮話?

  這種猜疑,朱英能理解,換作是他,恐怕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終,是黃冰蘭先開了口。

  她站起身,鄭重地朝著朱英鄭重地施了一禮,說道:




  父親常說,這世上總還有心存公道之人。

  今日見到大人,方知父親所言不虛。」

  她說得誠懇,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一種柔韌的堅強。

  這可憐的姑娘比她哥哥更早接受了現實的殘酷,卻也保留了心底那點不滅的信念。

  朱英嘆了一聲,說道:

  「你們可以先回山東,待我忙完,我會去找你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