囑咐了幾句,得到黃文遠明日就回山東的保證之後,朱英也離開了客棧。
臨走時,黃冰蘭送的朱英出來。
她眼眶通紅,看著朱英,語氣悲愴地說道:
「大人,您不會騙我吧?」
朱英輕嘆一聲,鄭重地看著黃冰蘭。
「你放心,就好像我剛剛說的,公道自在人心!」
他想了想,隨後又補充道:
「我已錦衣衛的名義保證,只要有機會,我一定將孔家繩之以法!」
黃冰蘭此時才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說道:
「大人,我相信你!」
不知為何,黃冰蘭的心中莫名對朱英充滿了信任。
或許是昨日,在面對華雲飛的咄咄逼人之時,朱英的出現就像是一道光射進了她的內心。
看著展露笑顏的黃冰蘭,朱英的心也被扯了一下,腦海中莫名想到一句詩詞: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愣神一會,黃冰蘭的臉上也隱隱出現酡紅,朱英才回過神來,笑道:
「行了,你跟你哥回去的時候也小心點,我先走了!」
說罷,又補充了一句:
「也別叫我大人了,就叫我名字吧!我也擔不起什麼大人。」
「那我叫你朱大哥吧!」
黃冰蘭怯生生地說道。
「好!」
......
鄭國公府密室之中,燭火已經換了兩茬。
藍玉坐在太師椅上,面色異常嚴肅。
常茂則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眉宇間糾結難解。
「舅舅,您說這事......究竟有幾分把握?」
常茂終於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
昨夜,二人也算是敞開心扉,聊了許久,也籌謀了一些事情。
藍玉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蔣瓛那狗東西,雖是個見風使舵的貨色,但此事他不敢胡來。」
「為何?」
常茂有些不解地發問,在他心中,蔣瓛就屬於那種為了自身利益,哪怕犧牲掉再多的東西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因為他知道,若朱英真是雄英,卻被他當作棋子擺布,日後真相大白,他第一個逃不掉。」
藍玉眼眸當中閃過一絲冷光。
「此人最擅審時度勢,絕不會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聽到藍玉的解釋,常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問道: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真要與錦衣衛結盟?」
「結盟?」
藍玉發出了一聲冷笑,語氣帶著不屑道:
「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蔣瓛想借我們的勢,壓一壓那幫文官的氣焰。
而我們也需要錦衣衛這張網,去查清當年的真相。」
他說到這裡,忽然站起身,走到常茂面前,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茂兒,你記著,若朱英真是雄英,那當年害他之人,必定還在暗處。
這些年朝中風平浪靜,不過是表面罷了。
旦朱英身份暴露,那些魑魅魍魎定會再次出手。」
常茂心頭一凜,急忙說道:
「舅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蔣瓛有句話說得對!」
藍玉在大堂上不斷踱步,語氣也放緩了些許:
「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一定不能讓朱英暴露在世人眼中,特別是上位!」
藍玉口中的上位便是朱元璋,從大明未建國開始他便這麼叫,已經習慣。
「還有蔣瓛將朱英推到我們面前,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籌碼。
他想看看我們的反應,也想用朱英這根線,把我們綁到他的船上」
「那我們......」
跟藍玉這種經歷過無數大風大雨的老將相比,常茂的閱歷顯然少了許多,一時之間也跟不上藍玉跳脫的思路。
「將計就計!」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說道:
「等等休息一會,晚點你先派人去請朱英,就說為華雲飛之事,想與他當面一敘。
態度客氣些,莫要嚇著那孩子。」
「孩子?」
常茂對於藍玉的稱呼忽然一愣。
藍玉沉默片刻,聲音忽然有些飄忽道:
「若他真是雄英,今年該有十六了吧......正是年少氣盛的時候。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總要護著些。」
常茂看著藍玉眼中罕見流露的柔和,心中也是一酸。
是啊,若真是雄英,那便是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是他們常家與皇權最深的羈絆。
「我明白了。」
常茂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鄭重應下:
「我這就派人去請。」
......
當朱英回到第一百戶所駐地之時,太陽已經準備下山。
他不由得感慨一聲,時間過得真的特麼的快。
啥也沒幹,又是一天過去!
此刻駐地內,已經有力士將點亮的燭火掛在高處。
校場上,還有一些校尉在自發的練習刀法,呼喝聲時不時的隨著風聲傳來。
自從朱英前日當著所有人員立下宏願之後,他們便發奮起來,誓要為老百戶報仇。
對此,朱英也十分滿意。
眼下,前往山東的任務不日就要發下,這些基層校尉就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他一路往內走去,許多校尉力士見到朱英回來,紛紛停下動作,恭敬行禮。
「百戶大人!」
朱英點頭示意,正要往自己住處走去,卻見趙無彥匆匆從裡面迎了出來。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趙無彥臉上帶著一絲焦急,步伐極快。
「鄭國公府派人來了,說鄭國公想請您過府一敘,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
朱英的腳步忽然一頓,眉頭微皺,問道:
「鄭國公府?常茂?」
他想不明白,常茂這時叫自己過去究竟所為何事。
「正是。」
趙無彥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道:
「來的是鄭國公府的管家,態度十分客氣,說是為今日華雲飛之事,想當面向大人致歉。」
致歉?
朱英心中無語。
堂堂鄭國公,會為了一個家僕,來向他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百戶致歉?
這藉口找得未免太過敷衍。
不過他忽然間想起,昨日常茂見到自己時的失態,以及後來與蔣瓛密談許久......
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人在哪?」
朱英問道,他已經決定前往看看。
無論後面有什麼謀劃,他必須要主動出擊,免得成為一顆棋子被人隨心所欲的操控。
「正在會客室那候著,屬下已奉上茶水,但那位管家堅持要等您回來。」
趙無彥說著,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大人,您看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