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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朱樉的心思

2026-10-23 06:14:21 作者: 葉知秋

  西安,秦王府。

  秦王朱樉,朱元璋的嫡次子。

  他此刻正斜倚在鋪著厚厚白虎皮的軟榻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舞女們扭動腰肢。

  忽然間,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入,躬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樉聞言一怔,臉上那副不耐的神情瞬間收斂,揮了揮手,讓舞女和樂師們退下。

  偌大的宮殿,只剩下他和管家,以及立在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青衣幕僚。

  「帶進來。」

  伴隨著朱樉的一聲令下,一個滿身風塵,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疲憊的漢子被帶了進來。

  他一進殿,便立刻跪倒在地,從懷中掏出一封用蠟丸封好的信,高高舉過頭頂。

  「殿下,曲阜孔家八百里加急!」

  管家上前取過信,仔細檢查了火漆和印記,確認無誤後,才呈給朱樉。

  朱樉這才稍稍的坐直了身子,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

  將信紙鋪開後,便仔細閱讀起來。

  他觀看內容的速度並不快,但眼神卻越來越明亮。

  看完後,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隨手將信紙丟給了角落裡的青衣幕僚。

  「先生看看。」

  那幕僚上前,撿起地上的信紙,一目十行地掃過,臉色卻漸漸變得凝重。

  「殿下,這......」

  幕僚抬頭,想說什麼,卻被朱樉抬手打斷。

  「孔希學這老東西,是狗急跳牆了。」

  

  朱樉又恢復了隨意的樣子,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語氣里滿是嘲弄,絲毫不把前來送信的孔家人放在眼中。

  「若是本王能夠出手保下孔家,山東那邊的鹽鐵和軍械,可就全憑本王取用。」

  幕僚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孔家奴僕,走上前去,靠在朱樉的耳邊,壓低聲音勸道:

  「殿下,蔣瓛在山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背後肯定是皇爺的意思。這時候插手,萬一......」

  「萬一?」

  朱樉冷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富貴險中求!父皇這是要對山東士族動手,可他沒料到,他逼得越緊,孔家就越會倒向我們!」

  「可是......那位......」

  幕僚先是揮了揮手,讓人先把孔家的人送出去,隨後便想要繼續勸朱樉。

  朱樉搖了搖頭,站起身,拉著幕僚走到殿內的輿圖前。

  「山東的鹽鐵,還有那條通往遼東的軍械暗線,本王眼饞了多久了?」

  「之前孔家那老狐狸一直跟我們打太極,不肯鬆口。」

  「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朱樉不停地暢想著自己拿下孔家之後的局面,眼中閃著貪婪的光芒。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幕僚依舊憂心忡忡。

  「可孔家畢竟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皇爺就算要動,也不會......」

  「先生,你太小看我那位父皇了。」

  朱樉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寒意。

  「在他眼裡,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動的。」

  「或者說,他早就想要對他們動手了。」

  「孔家這次勾結白蓮教,證據確鑿,父皇正好缺個由頭,他們自己送上去了。」

  朱樉顯然對朱元璋十分了解。

  見此,幕僚也不再勸,只是做了最後的提醒:

  「王爺,還有一點,您可得想好了。孔家的孔希學,可是個野心勃勃之人。」

  朱樉聞言,不屑地笑了笑。

  「孔希學那老東西,真以為自己有能力挑動天下?」

  「他們什麼都沒有準備好就被錦衣衛給盯上了,這也註定他們成不了大事。」

  說罷,朱樉撫了撫鬍鬚,眉頭一皺,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

  「我們若是不救,孔家一倒,蔣瓛那條瘋狗順藤摸瓜,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來。山東那條線,也就徹底斷了。」


  朱樉轉過身去,看著幕僚。

  「所以,不是我們要不要救的問題,是必須救!」

  ......

  定下來基調後,朱樉手書了一封親筆信,交給了孔家人送回。

  送走孔家人後,朱樉跟幕僚聊了許久。

  沒人知道他們在商討什麼,只知道這一日,秦王的命令不斷。

  整個王府都熱鬧起來,無數的護衛都攜帶著各自的任務外出。

  其中最為矚目的,便是王府護衛統領周康帶著五十名好手外出。

  這些人都被西安的錦衣衛一一記錄。

  王府大殿,管家走了進來,恭敬道:

  「王爺,障眼法已經全部布出去了,門外的狗應該也走光了。」

  朱樉點了點頭,哈哈大笑起來。

  隨後,他便看著幕僚,吩咐道:

  「去,替本王寫三封信。」

  「一封給十二弟,齊王朱榑。告訴他,山東的買賣出了點岔子,讓他約束好手下的人,可別被人給抓到把柄了。」

  「一封給十九弟,趙王朱杞。他在趙地,離遼東近,讓他從另一頭想想辦法,別讓咱們的生意斷了。」

  說到這,朱樉的內心莫名覺得十分煩躁,稍微停頓了一下。

  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才接著下令道:

  「最後一封,給歐陽倫。」

  「就說,本王這裡有一批上好的西域寶馬,問他有沒有興趣。讓他來西安一趟跟我當面聊。」

  幕僚心中一凜,立刻躬身應道:

  「卑職明白。」

  歐陽倫,當朝安慶公主的駙馬,這些年仗著公主的勢,私下裡走私茶馬,可謂是膽大包天。

  秦王將他拉進來這條線,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朱樉靠在虎皮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朱英......」

  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在孔家的來信中,孔希學花了大量筆墨描述這個錦衣衛百戶是如何毀掉他的一切。

  一個潛伏在白蓮教的錦衣衛百戶,竟能攪動整個山東的風雲?

  有點意思。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隨後,他又想到了遠在金陵的父皇,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在他的心中,朱元璋不是一個父親,更像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從小到大,除了太子朱標以外,他們這些兄弟無論做什麼,在父皇的眼中都是錯的。

  這讓朱樉十分不服。

  哪怕如今就藩在外,也算是一方諸侯,在西安也算是稱王稱霸。

  可他一直想要證明的只有一件事。

  他朱樉,並不比誰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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