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常茂那爽朗的笑聲響徹在整家悅陽樓。
就在朱英探出頭的時候,常茂也恰好抬起頭看了過來。
「咦,大侄子,你也在?」
見到朱英的常茂無比欣喜,在樓下大聲喊著:
「你過來,到常叔這邊來吃飯。」
對於這個極有可能是親姐姐兒子的孩子,常茂始終關注著。
原本還想等著朱英忙完公務,便讓管家請他過來府上吃飯。
沒想到今日在這撞見了。
「好,常叔我等等過去。」
朱英對常茂也展示出了不一樣的親近,彷佛天生就有一定的血脈關係一般。
說罷,他便轉過頭,看著蕭媚兒三人,囑咐他們最近就在客棧待著,不要隨意外出。
隨後,便走出客房,來到了常茂等人所在的包廂當中。
剛一進門,常茂便一把將他拉了過去。
「我說你小子,回京兩天了,也不知道來找常叔?」
朱英訕笑著解釋道:
「這不是這兩天發生了挺多的事嘛......」
常茂一怔,隨即問道:
「皇爺見過你了?」
朱英點了點頭。
見狀,常茂唏噓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即搖了搖頭,指著那位錦衣男子說道:
「這位就是曹國公李景隆,這悅陽樓就是他開的,你們認識一下。」
朱英愣了愣,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然就是大明戰神一代目。
當下便換了副笑臉,拱了拱手道:
「原來是曹國公當面,這廂有禮了。」
李景隆的年紀跟朱英相差不大,六年前,其父親李文忠因病逝世,他也便承襲了曹國公的爵位。
不過,李景隆家因為跟朱元璋帶親,李文忠是朱元璋的親侄子,所以他李家的地位哪怕在勛貴當中也算非凡。
所以自幼李景隆便被朱元璋帶在後宮中跟隨著一眾皇子公主長大。
剛剛在樓下,李景隆遠遠看見朱英時,他便感覺,眼前之人特別眼熟。
只是一時半會卻又記不起來是誰。
但在見到常茂跟他那麼熟絡後,一個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
常茂將朱英按在座位上,又拉著李景隆坐在另一側,豪爽地笑道:
「都是自家弟兄,別那麼客氣。」
李景隆此刻心中正有疑惑,聽常茂這麼說,嘴巴不由得張大。
那疑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常茂,似乎想從他的神情當中看出點什麼。
不過看到常茂自顧自地吃著東西,便強行壓下心思,只等著席後在好好打探一下。
想到這,他便端起酒杯,笑著朝著朱英敬道:
「朱兄弟,你在錦衣衛的事跡,我在京中都時常耳聞,真不愧是少年英才啊!」
「特別是你在杭州寫的那句「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真讓我佩服得緊。」
要說李景隆打仗行不行朱英不知道,但他這嘴皮子跟套近乎的能力可真沒得說。
按朱英所想,他就是和去禮部或者直接去鴻臚寺,負責外交事宜。
雖然心中是這麼所想,但朱英的臉上還是掛著謙遜的笑容,與他碰了一下杯。
「曹國公說笑了,當時那也只不過是危機之下,有感而發,算不得什麼。」
對於李景隆,或許是剛認識的原因,朱英總是有意無意避開跟他接觸。
「兄弟,你這就過謙了。」
李景隆將酒給喝下,也看出朱英現在對自己有點排斥。
他倒也無所謂,隨即便將話題往常茂身上引。
「常叔,朱兄弟是你侄子?我記得你除了皇家以外也沒有姓朱的親戚了。」
他的話問得很隨意,但字字都是在試探。
常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往他碗中夾了一筷子羊肉,虎目瞪圓,說道:
「我說九江,你個小犢子,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倒是朱英笑著打了個圓場,解釋道:
「國公爺您說笑了,我跟常叔只是一見如故,承蒙常叔抬愛,故此才這麼叫。」
李景隆哈哈一笑,將碗中的羊肉一口吃下,也不再追問,順勢舉杯吆喝道:
「不管如何,能與朱兄弟在此相遇,那便是緣分。」
「你也不要叫我國公爺了,聽著生分,就叫我九江即可。」
朱英也舉起酒杯,再次跟李景隆碰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道:
「那我就叫你九江哥了,哈哈。」
......
一頓飯倒是也算吃得盡興,期間,李景隆還是嘗試著套點話出來。
他裝作酒醉回憶往昔的樣子,笑著說道: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了件小時的醜事。」
「很多年前,我被皇上給接近宮裡面,陪著皇孫一起讀書。」
「那時候頑皮得很,跟吳王又特別親近,我們最喜歡的就是爬到奉天殿的頂上去掏鳥窩。」
「都知道皇上最疼愛吳王這個大孫,所以每次我們都會把皇上氣得吹鬍子瞪眼。」
「但是每每一要被罰,我就躲在吳王身後。」
「那時候,皇奶奶還在,她總是會護著我們。」
或許是把自己給說性情了,李景隆的眼眶當即就濕潤了。
沒過一會,便鼻涕眼淚橫流。
他絲毫不在意形象地抹了抹,又慘笑一聲,端起酒罈咕咚喝了幾口,接著說道:
「只是後來,吳王歿了,皇奶奶也跟著西去。」
「嗚嗚嗚......就留下九江......九江......倒是掛念得緊啊。」
不知為何,朱英聽到此處,心中隱隱作痛。
而常茂聽完也是動作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好了,小兔崽子,別喝了。」
他站起身,將李景隆手中的酒罈搶過,隨即沖著外面喊道:
「來人,把你們公爺扛去休息。」
話音落下,包廂大門就被開啟。
幾個家丁看著趴在桌子上說胡話的李景隆,趕忙上前將他扛起,隨後便跟常茂打了聲招呼,便把李景隆帶到客房中去。
被李景隆這麼一鬧,朱英跟常茂也沒有吃下去的心思。
只見常茂咧開大嘴,拍了拍朱英的肩膀,笑道:
「九江這孩子,人不壞,還有點傻。」
「你跟他年紀差不多,後面可以多多往來。」
朱英笑著點了點頭。
李景隆這孩子,確實有點傻。
「好了,我也回去了。」
常茂打了聲酒嗝,摸了摸肚子,沖著朱英說道:
「平時沒事就到家中來,別那麼生分。國公府就是你家。」
「過兩日,帶上你那兩個妹子,到家中吃飯!」
朱英怔了怔,尷尬地撓了撓頭。
「聽到沒有!」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