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離開後,朱英又在客房待了一段時間,思索著李景隆的事情。
過了許久,他才起身回到了樓上蕭媚兒的客房之中。
推開客房大門的時候,房間內只剩下黃冰蘭跟蕭媚兒兩人。
「文遠兄呢?」
朱英將官帽脫下,有些詫異地問道。
「哥哥說想去牙行看看京城這邊還有沒有空餘的院子。」
黃冰蘭脆生生的解釋道。
朱英瞭然。
現在住在悅陽樓的客房,每日的開銷都不小。
雖說一應花銷都是蕭媚兒在支付,但黃文遠畢竟是個男子,還是個文人。
心中自然不願一直接受蕭媚兒這種類似於饋贈的資助。
對此,朱英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此次,黃文遠私底下找他借了一百兩銀子,在應天府偏僻一點的地段可以買個不錯的二進小院了。
蕭媚兒這時詢問道:
「剛剛是鄭國公?」
她的語氣有些拘謹。
「對,還有曹國公李景隆。」
黃冰蘭聞言,小巧玲瓏的嘴巴不由得都張大。
那可是公爵,整個大明朝目前為止也就七個公爵,每一位都是位大明江山立下赫赫功勳的功臣。
看著兩個女子驚訝的模樣,朱英笑了笑。
他輕輕拉著黃冰蘭的手,把她按到座位上,親暱的動作讓黃冰蘭不由得紅了臉。
「常叔說,過兩日讓我帶著你們去他府里吃飯。」
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從朱英的隻言片語中能夠猜到,這鄭國公應該就像是朱英長輩的身份。
如今......這算是見家長?
黃冰蘭原本就嬌羞通紅的臉變得更紅。
蕭媚兒端著茶壺的手也停滯在半空中,臉上的從容也消失不見。
「去......去見鄭國公?可......可我這身份......」
蕭媚兒心中還是有根刺。
她不像是黃冰蘭。
黃冰蘭是個大家閨秀,也無婚嫁,清清白白。
而她呢,哪怕跟孔家三少爺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但畢竟已經算是過了門,名分上就已經不一樣。
再加上,她的年紀還比朱英大上三歲。
如果......如果頂著孔家三夫人的名頭跟朱英在一起,那會讓朱英在應天府的勛貴圈子裡變成一個笑話。
平日裡,她都是將這些下意識地迴避掉。
現如今,要見朱英的長輩,她的腦中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她不想給朱英帶去麻煩。
能跟這朱英在一起,哪怕無名無份,她也認了。
朱英看出來她的情緒不對,便放下茶杯,輕輕握住了她嬌嫩的手,輕聲說道:
「為什麼不去?你現在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王振的妹妹。清清白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
朱英的話說得輕鬆,但蕭媚兒是見過常升的,她不信常茂會不知道。
「沒什麼可不可的,我朱英認定的人,又何必在乎別人的眼光。」
朱英站起身來,一股王霸之氣從他身上流露出來。
......
次日,朱英剛從錦衣衛衙門辦完差,回到悅陽樓。
就見鄭國公府的管家已經在門口候著。
見到朱英走來,他帶著諂笑迎了上去,遠遠就對著朱英拱手行禮。
「朱大人,我家老爺請您跟兩位姑娘到府中一趟。」
朱英看了看他的身後,一輛豪華馬車已經停在可酒樓門口。
他點點頭,說道:
「行,常管家且在這稍等片刻,我上去換件衣裳。」
管家哪敢有什麼意見,笑吟吟地讓朱英不著急。
回到房中,朱英將錦衣衛那身飛魚服脫下,轉而換成一件常服。
外邊在披上一件大氅禦寒。
畢竟時值秋季,南京城的夜間氣溫還是降了許多。
另一邊,黃冰蘭正坐在梳妝檯前,蕭媚兒站在她的身後。
她的之間捻著一支畫眉的青黛筆,動作行雲流水的划過黃冰蘭的眉間。
隨著最後一筆完成,她將筆放下,往後退了一步,細細端詳著銅鏡里的那個人。
只見銅鏡里,鏡中人眉如遠山,眼若秋水,一點朱紅,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紅梅。
或許是平日裡見慣黃冰蘭素顏的模樣,如今淺淺撲上淡妝後。
饒是她自己也是天姿國色,但此刻卻也看得有些失神。
「蘭妹妹,你這齣去不得把朱英的魂兒都給勾了去。」
她的嘴角揚起,緩緩俯下身,下巴輕輕擱在黃冰蘭的肩上,在黃冰蘭耳邊輕輕說著。
「媚兒姐姐,你莫要調笑人家。」
黃冰蘭的聲音細若蚊鳴,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她臉皮薄,哪裡忍得住蕭媚兒的調戲。
蕭媚兒笑了一聲,這小妮子,還是那麼不經逗。
正要說些什麼,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朱英詢問她們準備好了沒有的聲音。
「走吧,讓你的英哥好好瞧瞧。」
蕭媚兒朝著門外應了一聲,便拉住黃冰蘭的手走了出去。
房門「吱呀」一聲被開啟。
朱英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但見到黃冰蘭的一瞬間,他的呼吸有那麼一霎那停滯。
眼前的黃冰蘭,褪去了平日裡的素雅。
略施粉黛,讓那份清麗脫俗的氣質里,多了一分魅意。
「哼哼,看什麼看!」
蕭媚兒緊隨其後,從門內走出。
突如其來的話將朱英驚醒,也讓黃冰蘭嬌羞地低下了頭。
朱英搖了搖頭,感嘆了一聲。
「江山看不盡,最美鏡中人。」
「好詩!」
就在朱英愣神的時候,黃文遠也聽到動靜,從房中走出。
自家妹妹的美貌他是清楚的,但朱英簡單一句詩,就將黃冰蘭與江山美景所相媲美。
朱英轉頭一看,見來人是黃文遠,便打了聲招呼。
「文遠兄,今日與我們同去吧?」
黃文遠愣了一下,昨日妹妹跟他說鄭國公相邀她和蕭媚兒跟隨朱英一同前去公府用餐,他已經感到惶恐。
對於他來說,一府知府便已經是天大人物,如今讓他跟勳爵打交道,心中莫名直打鼓。
而且他心裡也清楚,常茂請他們吃飯,更像是家宴,意義非凡。
他一個落魄文人,雖說是黃冰蘭的親兄,但這麼摻和進去也不算是個事。
隨即便拱手推辭道:
「鄭國公只邀請了朱大人你跟舍妹以及媚兒姑娘,在下前去,恐有不妥。」
朱英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麼不妥的,你是冰蘭的兄長,那也就是我的兄長。」
「而且......你在京城這邊也需要找個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