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接管濟南府防務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帶來的五百錦衣衛全部打散,編入了守城隊伍。
這些人,大半都是原來赤衛營的老底子,令行禁止四個字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對於朱英這個賜予了他們第二個人生的貴人所下達的任何命令,他們都是無條件的去服從。
沒有一個人多問一句。
布政使周大人看得心驚肉跳,這些可都是錦衣衛,是天子親軍。
怎麼能跟普通士卒一樣幹這守城的苦活。
但他不敢問,朱英的眼神讓他把所有疑問都吞回了肚子裡。
朱英日夜不休,親自巡視四面城牆,哪裡有缺口,哪裡需要加固,他都一一指出來。
同時,他也將京城帶來的幾個火器工匠安排進鐵匠坊開始鍛造火器。
從京城帶來的新式火銃被一排排架設在牆垛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城外。
「聽我口令!」
朱英親自訓練守軍。
「第一排,舉銃,瞄準!」
「放!」
「第二排上前!第一排退後裝藥!」
最初,守城的衛所兵還手忙腳亂。
但有那五百名原赤衛營計程車卒做表率,他們很快就掌握了三段擊的要領。
三天後,叛軍的攻城開始了。
數千叛軍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吶喊著沖向濟南城牆。
城頭上的守軍一陣騷動,不少人臉色發白,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慌什麼!」
朱英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火銃手準備!」
他站在城樓最高處,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
「放!」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槍聲響起,一股硝煙瞬間瀰漫在了城頭。
沖在最前面的叛軍像是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身上的簡陋甲冑,在這種新式火銃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一輪齊射,又一輪齊射。
叛軍的衝鋒勢頭被新式火器硬生生遏制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犀利的火器,還沒衝到城牆下,就已經死傷慘重。
一連數日,叛軍發動了十幾次進攻,每一次都在城下留下一堆屍體,狼狽退去。
濟南城頭計程車氣,在一次次勝利中,漸漸高漲起來。
……
曲阜,大齊皇宮。
濟南的戰報已經傳了過來。
孔玄明單膝跪地,臉色難看。
「皇爺爺,濟南城防備森嚴,火器犀利,我軍……我軍連日攻城不下,折損了近千人。」
龍椅上的孔希學氣得一拍扶手。
「廢物!一群廢物!」
「濟南城裡有多少兵?朱英又帶了多少人?幾千人就把你們擋住了?」
「三十萬大軍的訊息,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朱英一定是朝廷派來的先鋒,濟南城裡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援軍!」
孔玄明心裡叫苦,他知道那訊息是假的,可眼下的戰況,讓他根本沒法反駁。
他咬了咬牙,說道:
「皇爺爺息怒!孫兒願親率主力,猛攻濟南,不破城,誓不回還!」
孔希學臉色稍緩。
「好!朕給你一萬精兵,你親自去!」
「告訴朕,要幾天能拿下濟南?」
「五日!」
……
濟南府,北門。
「孔玄明親自來了。」
段錦站在朱英身邊,低聲說道。
朱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城下那杆繡著「孔」字的大旗。
「傳令下去,把所有火器都調到北門來。」
「告訴弟兄們,今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今日的叛軍攻勢比往日猛烈得多。
孔玄明下了死命令,督戰隊就在後方,退後者立斬。
叛軍踩著同伴的屍體,如同瘋了一樣往城牆上沖。
雲梯一架又一架地搭上來,不斷有叛軍順著梯子往上爬。
「滾木!擂石!都給老子砸下去!」
城頭上的守軍也在拼命,雙方在城牆邊緣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朱英站在督戰台上,發出一道道命令。
「火銃手,自由射擊!給我瞄準那些爬梯子的!」
「弓箭手,拋射!壓制他們後方的弓箭手!」
一支冷箭不知從何處射來,擦著朱英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叛軍的屍體在城下堆了厚厚一層。
孔玄明紅著眼,再次下令衝鋒。
一名叛將趁著守軍換防的空隙,帶著十幾個親兵,竟然順著雲梯衝上了城頭。
「保護大人!」
陳達海大吼一聲,提刀就迎了上去。
朱英也拔出了繡春刀,正要上前。
突然,他左肩傳來一陣劇痛,一股熱流瞬間浸透了衣衫。
是上次在西安留下的舊傷復發了。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流。
「大人!」
旁邊的親衛驚呼一聲,就要上來替他包紮。
「滾開!」
朱英用刀撐住身體,穩穩地站在那裡。
他不能退,他要是退了,這口氣就泄了。
城頭上的守軍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主心骨,那位從京城來的,年紀輕輕的欽差大人,受了傷,流著血,卻一步未退。
一股血氣,從所有士兵的心底涌了上來。
「殺!」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殺光這幫反賊!」
「殺啊!」
守軍計程車氣瞬間被點燃。
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將好不容易衝上城頭的十幾個叛軍砍翻在地,連屍體都扔了下去。
剛剛衝上來的那名叛將被陳達海一刀斬首。
城下的孔玄明看著城牆上的場景,差點吐血。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衝鋒了,眼看就要成功,卻又被硬生生打了回來。
城牆上的那些明軍,像是瘋了一樣,悍不畏死。
天色漸晚,孔玄明無奈,只得鳴金收兵。
……
夜色降臨,叛軍大營。
這些叛軍本就沒有經過太多的軍事訓練。
再加上一天的激戰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營地里的巡邏也鬆懈了不少。
段錦帶著三百名錦衣衛精銳,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叛軍的糧草大營。
幾支火箭射出,叛軍的糧草存放處便被點燃。
火借風勢,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走水啦!糧草營走水啦!」
悽厲的喊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整個叛軍大營亂成一鍋粥。
等孔玄明帶人趕到時,幾百石糧草已經燒成了灰燼。
「朱英!段錦!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孔玄明的怒吼聲在夜空中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