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那張畫出來的臉陡然扭曲！
「你不是小姐！」一聲悽厲的尖嘯從老者口中爆發，他猛地揮臂，畫筆帶著一溜暗紅血光，狠狠掃向柳玉娘面門！
柳玉娘早有防備，腰肢一擰，險險避開。
但那血光擦著她的肩頭飛過，魂體竟傳來一陣灼痛，肩頭虛影都黯淡了幾分！
「動手！」陳爍怒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出！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動體內那股源自錦衣衛生涯的氣。
魂體虛影手中那柄暗淡的繡春刀，驟然蒙上一層稀薄的黑紅之色，刀鋒划過空氣，竟帶起隱隱的風雷之聲！
一刀，斬向老者執筆的手臂！
老者尖叫著後退，畫筆揮灑，一道道暗紅血線如毒蛇般射向陳爍。
陳爍刀光繚繞，將血線一一斬斷。血線斷裂後化作黑煙，發出刺鼻的腥臭。
「火！」張破虜也沖了上來，將最後一點火苗按向老者的後背！
「嗤啦！」老者背部的紙衣燃起一小團火焰。老者發出痛苦的嘶嚎，動作一亂。
「就是現在！」王硯之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抓起地上一個破糨糊桶，狠狠砸向老者面門！
「砰！」糨糊桶正中那張白紙臉，黏糊糊的漿糊糊了一臉。老者視線受阻，動作更僵。
慧明趁機將周身金光凝聚於錫杖頂端，低喝一聲，錫杖虛影脫手飛出，如一道金色流星，直刺老者胸口，那畫筆的筆桿與身體連線之處！
「噗！」
一聲悶響。
錫杖虛影穿透了老者的紙軀，釘在了後面那頂大白紙轎上。
老者渾身劇震，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
他手中的畫筆「噹啷」落地，筆尖那暗紅血液濺了一地。
緊接著，他整個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從被錫杖刺穿的傷口處，無數黑色的、粘稠的怨氣瘋狂湧出！
那些怨氣在空中扭曲、掙扎，隱約形成一張張痛苦的人臉，男女老少皆有，發出無聲的吶喊。
周圍的紙人紙馬同時僵住，然後如同失去支撐般，嘩啦啦散落一地，重新變回破爛的紙紮。漫天飛舞的紙錢也紛紛飄落，巷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那老者在發出最後的悲鳴。
慧明強撐著站起身，走到那團怨氣前，雙手合十，低聲誦念《往生咒》。
隨著經文聲，怨氣中那些痛苦的人臉漸漸平靜，掙扎減弱，最終化為縷縷青煙，裊裊消散在夜風中。地上的暗紅血液也迅速乾涸、發黑，最後變成一灘普通的污漬。
老者那紙糊的身軀，徹底癱軟下去，化作一堆尋常的竹篾和碎紙。
戰鬥結束了。
巷子裡死一般寂靜。
六人喘著粗氣，互相看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魂未定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陳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影，那層黑紅色已經褪去。
他清晰記得剛才催動那股「氣」時的感覺，冰冷、肅殺，帶著刑獄的血腥味，但卻無比順手，彷佛那本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張破虜看著地上熄滅的火摺子灰燼，又看看自己右臂，灼痕的光芒黯淡下去，但依舊存在。
剛才戰鬥時，這灼痕一直在發燙，彷佛在催促他，又彷佛在警告他什麼。
柳玉娘捂著肩膀，那裡依舊隱隱作痛。
她看著地上那灘污漬，又看看陳爍和慧明，心裡滋味複雜。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王硯之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脫力。他看著自己丟糨糊桶的手，還在發抖。
聖賢書里可沒教過怎麼對付妖魔鬼怪。
徐真陽溜溜達達走過來，踢了踢地上那堆竹篾碎紙，搖頭晃腦：「還行，沒死光。就是手段糙了點，浪費力氣。」
沒人理他。
就在這時，六人同時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旋轉。紙紮巷的青石板、磚牆、散落的紙錢……一切都像水中倒影般晃動起來。
接著，星光湧現。
他們重新站在了那片浩瀚虛空之中，巨大的青銅渾天儀在眼前緩緩旋轉。
但這一次，渾天儀旁的光幕上，數字發生了變化：
【陳爍：三斗】
【王硯之：一斗】
【慧明：二斗】
【柳玉娘：二斗】
【張破虜：三斗】
【徐真陽：半斗】
數字下方，還有一行新的小字：
【初試透過。耗時：五刻又三分。誅滅紙魅核心一隻，散怨若干，共得清氣十一斗半。依出力多寡分配如上。】
「清氣……斗……」王硯之喃喃念著，「這便是那聲音所說的，誅穢所得？」
「看來是了。」陳爍盯著自己名後的「三斗」，又看看徐真陽的「半斗」，眉頭微皺。這老道從頭到尾沒出手，自然分不到什麼。
「不公平！」張破虜忽然叫道，指著徐真陽，「他什麼都沒幹！憑什麼跟我們站在一起？」
徐真陽嘿嘿一笑，不以為意：「小子，話不能這麼說。老人家我雖然沒動手，可壓陣了啊！要不是我在這兒鎮著，你們能贏得這麼順利？」
「你！」張破虜氣結。
「好了。」陳爍制止了爭吵。他隱隱覺得，這老道不簡單。
剛才在紙紮巷，他雖然看似看熱鬧，但每次出聲提醒的位置和時機，都恰好是戰局的關鍵點。這絕不是巧合。
「看看還有什麼。」柳玉娘指向渾天儀另一側。
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面新的光幕，上面羅列著一行行文字和圖案，旁邊標註著價格。
【功德榜】
【一、《基礎刀法精要》（神授）——三斗清氣】
（註：意念灌頂，習得基礎刀法要訣與少量實戰經驗。）
【二、《常見符籙圖解》（抄本）——二斗清氣】
（註：收錄二十七種常見驅邪、鎮宅、護身符籙畫法與口訣。）
【三、金瘡藥（一瓶）——半斗清氣】
（註：對外傷有奇效，可於任務中具現化使用。）
【四、安魂香（三支）——半斗清氣】
（註：點燃後可寧神定魄，抵禦輕微邪祟侵擾。）
【五、袖箭（單發，附箭三支）——二斗清氣】
（註：機括暗器，便於隱藏，可於任務中具現化使用。）
【六、火銃保養油（一小罐）——一斗清氣】
（註：可用於維護火器，提升些許效能。）
【七、燒刀子（一葫蘆）——半斗清氣】
（註：劣酒，僅具其味，無實質醉效。魂體狀態下可模擬口感。）
列表不長，東西也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最後那燒刀子讓眾人目光都落在了徐真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