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同時回歸星空。
渾天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心性關,全數透過。】
【第二關:修為。展現爾等修行所得。】
這一次,沒有幻境。
七人面前,各出現了一個對手。
陳爍的對手,是另一個「陳爍」,煞氣化境,刀法凌厲,彷佛是他的映象。
張破虜的對手,是一個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巨人,那是地脈穢氣的化身。
王硯之的對手,是一個符籙大師,揮手間萬符齊發。
慧明的對手,是一個渾身怨念的惡佛,佛光被扭曲成黑色。
柳玉娘的對手,是一個機關傀儡師,操控著無數鋼鐵傀儡。
徐真陽的對手,是一個道法高深的老道,正是他年輕時的模樣。
趙蓮兒的對手,是一個地脈邪靈,能操控大地攻擊。
七場戰鬥,同時開始。
陳爍與映象自己激戰百招,不分勝負。但漸漸地,他發現了破綻,映象只有他的技巧和煞氣,卻沒有他的信念。當陳爍將守護同伴、守護蒼生的信念融入刀法時,映象便節節敗退,最終被一刀斬散。
張破虜與火焰巨人硬碰硬,血脈之力全開,右臂金色紋路如龍蛇遊走。他不再只是揮拳,而是將血脈之力凝聚成一道道金色鎖鏈,纏繞巨人,最終將其封印。
王硯之以符破符,但他不追求符籙的威力,而是追求精準。一張淨塵符淨化惡符,一張定身符定住對手,一張雷火符在對手腳下炸開,逼其移動,踩中他提前布置的機關陷阱。符籙與機關結合,出奇制勝。
慧明以佛法對惡佛。他不念《金剛經》,不念《地藏經》,而是念起了最普通的《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經文聲中,惡佛身上的怨念如冰雪消融,最終露出本來面目,一尊慈悲的佛像,對慧明合十一禮,消散。
柳玉娘以巧破力。她的袖箭不再射向傀儡師本體,而是射向傀儡的關節、機關的樞紐。配合煙霧彈、絆索、鐵蒺藜,她將戰場變成了自己的主場。最終傀儡師被自己的傀儡絆倒,被柳玉娘一箭封喉。
徐真陽與年輕時的自己論道。老道不再拘泥於道法招式,而是講起了這六十年的漂泊,講起見過的眾生百態,講起對「道」的新理解。「道法自然,不僅是順應自然,也是在自然中尋找平衡。」年輕時的自己聽後,恍然大悟,消散而去。
趙蓮兒……她不會戰鬥,但她會溝通。她坐在地上,將手按在地面,用地脈靈體感應邪靈的情緒。她發現邪靈之所以為惡,是因為被地脈中的怨念污染。於是她唱起了歌,江南水鄉的童謠,輕柔婉轉。歌聲中,邪靈漸漸平靜,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融入大地。
七場戰鬥,全部勝利。
渾天儀的聲音帶著讚許:
【修為關,全數透過。】
【第三關:功德。展示爾等誅穢之功。】
這一次,星空中浮現出七幅畫面。
第一幅:紙紮巷中,陳爍刀斬紙魅,救下王硯之。
第二幅:心魔幻境裡,王硯之以《正氣歌》喚醒慧明。
第三幅:瘟村井底,慧明以禪定慧光淨化怨魂。
第四幅:古戰場上,柳玉娘袖箭連發,救下張破虜。
第五幅:王恭廠祭壇,張破虜以血脈之力破壞穢源石。
第六幅:寧王府地牢,徐真陽以陣法困住追兵。
第七幅:紫禁城地下,趙蓮兒喚醒地脈之力,擊潰白蓮教。
每一幅畫面,都是一次並肩作戰,一次生死與共。
七人的功德,不是個人的功績,而是團隊的羈絆。
渾天儀沉默了許久。
最終,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欣慰?
【功德關,全數透過。】
【三關皆過,爾等有資格成為新一代渾天儀守護者。】
【然,守護者需七人同心,缺一不可。爾等可願立下誓言,自此之後,生死與共,福禍同當,鎮守渾天儀六百年,護佑人間平衡?】
七人相視,同時單膝跪地:
「我願意!」
星空震動!
渾天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七道星光從天而降,分別籠罩七人。
陳爍感到,自己與渾天儀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聯絡。他能感知到渾天儀的運轉,能呼叫部分清陽之氣,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人間各地的地脈波動。
其餘人也有類似感受。
趙蓮兒驚喜道:「我能看到全國的地脈了!哪裡有問題,哪裡需要調理,一清二楚!」
徐真陽則摸著鬍子:「老道我感覺……壽命延長了。至少能活到下一個周期更替。」
王硯之閉目感應:「渾天儀中有無數知識庫……天文地理、醫藥農桑、機關陣法……我可以隨時查閱!」
柳玉娘看向陳爍:「陳大哥,我能用渾天儀的力量,定位血靈芝的位置了!」
陳爍點頭:「去吧。先治好你妹妹。」
柳玉娘感激點頭。
渾天儀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這次,是劉伯溫的聲音:
【很好。從今日起,爾等便是渾天儀第九代守護者。鎮守期間,可自由往來於渾天儀與人間,但不可干預人間朝代更替,不可泄露天機,不可濫用力量。】
【每六十年,需引動渾天儀,召喚新一代誅穢者,維持天地平衡。】
【六百年後,周期更替,爾等可選擇卸任,或繼續守護。】
【現在,回歸人間,履行你們的職責吧。】
星光再次湧現。
但這一次,他們沒有被傳送到某個任務地點。
而是……各自出現在最想出現的地方。
陳爍站在北鎮撫司門口,手中多了一枚青銅令牌,正面刻著「渾天」二字,背面刻著北斗七星。他知道,憑此令牌,他可以調動部分錦衣衛資源,用於誅穢之事。
張破虜回到了京營,右臂上的灼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色印記,那是守護者的標誌。他可以自由進出王恭廠等禁地,監察地脈。
慧明出現在一間破廟,廟中多了一尊渾天儀的小型模型,與本體共鳴。他可以透過此物,隨時返回渾天儀。
徐真陽回到了西山道觀,觀中多了一口井,井水連通地脈,飲之可延年益壽。老道咧嘴一笑,終於可以安心喝酒了。
王硯之站在自家書房,書架上多了一排從未見過的典籍。他翻開一本,正是《永樂大典》的完整副本,渾天儀的饋贈。
柳玉娘出現在蘇州城外的一間草廬,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姑娘,正是她妹妹。柳玉娘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朵血紅色的靈芝,那是渾天儀直接傳送過來的。
趙蓮兒……她站在終南山北鬥劍派的山門前。林清羽笑著迎出來:「蓮兒姑娘,不,趙師妹,歡迎入派。」
七人,各得其所。
但他們的使命,才剛剛開始。
六百年守護,聽起來漫長。
但有了同伴,有了目標,有了守護蒼生的信念。
似乎也沒那麼難。
夜空,北斗七星依舊明亮。
而在凡人看不見的維度,一座巨大的青銅渾天儀,在七位守護者的維繫下,緩緩運轉,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陰陽平衡。
直到下一個周期,下一個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