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月牙擴散，三個薩滿巫師駭然後退，但刀光太快，其中一人的彎刀被斬斷，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高手！」獨眼龍驚叫，「結陣！」
三人迅速退到祭壇邊，各據一方，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
十三面黑色幡旗無風自動，旗上的鬼臉彷佛活了過來，張口吐出黑煙。
黑煙如潮水般湧向陳爍，所過之處，地面結霜，空氣凍結。
陳爍不退反進，煞氣護體，刀罡暴漲！
「破！」
一刀劈開黑煙，直取祭壇！
但噬魂珠忽然大亮，三道黑光如利箭射來！
陳爍揮刀格擋，黑光與刀罡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更可怕的是，黑光中蘊含的怨念直衝靈台，無數慘死的魂魄在耳邊哭嚎。
若是三個月前，陳爍或許會受影響。
但現在，他是渾天儀守護者。
「區區怨魂，也敢作祟！」
陳爍低喝，令牌從懷中飛出，懸於頭頂。
青銅令牌爆發出璀璨金光，如小太陽般照亮整個石窟。金光所過之處，黑煙如冰雪消融，噬魂珠劇烈顫抖，表面的人臉露出恐懼之色。
獨眼龍駭然。
陳爍刀勢再變，不再追求殺傷，而是以刀罡勾勒符，那是他從渾天儀知識庫中學到的淨魂符。
刀光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最終凝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符文，印向祭壇。
「不！！！」三個薩滿巫師拼命催動噬魂珠抵抗。
但符文落下，摧枯拉朽。
三顆噬魂珠同時炸裂，裡面的怨魂解脫，化作縷縷青煙升空。十三面幡旗自燃，祭壇上的骨骸化作飛灰。
三個薩滿巫師受到反噬，噴血倒地，氣絕身亡。
危機解除。
陳爍收起令牌，檢查祭壇廢墟。
在灰燼中，他發現了一枚骨制令牌，上面刻著滿文和薩滿圖騰。令牌背面，有一行小字：「四貝勒皇太極賜」。
皇太極。
後金四大貝勒之一，努爾哈赤第八子，雄才大略，野心勃勃。
看來，後金不僅要在戰場上取勝，還要用邪術瓦解明軍的抵抗意志。
陳爍收起令牌，這是證據。
他走出山洞，望向寧遠城方向。
風雪中，城牆巍峨。
這一世，有守護者在，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山東，曲阜，孔廟。
慧明和王硯之站在欞星門外，仰望著這座千年文廟。
時值清明，前來祭拜的學子文人絡繹不絕。香火鼎盛，誦經聲不絕於耳。
但兩人手中的法器，都在微微震動。
地脈圖顯示，紅點在孔廟深處的奎文閣，那裡收藏著歷代皇帝御賜的典籍和禮器。
「文脈穢變，非同小可。」王硯之神色凝重，「儒家文脈關乎天下讀書人的氣運，若被污染，輕則文風頹喪，重則禮崩樂壞。」
慧明合十：「且進去查探。」
兩人以遊方僧人和書生的身份，順利進入孔廟。
奎文閣是孔廟最高建築，三層木樓，飛簷斗拱，莊嚴肅穆。平日裡只對孔氏嫡系和朝廷官員開放，但今日恰逢祭祀大典，閣門敞開。
閣內，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林立，典籍浩如煙海。正中央的紫檀木架上，供奉著歷代皇帝御賜的寶物：玉圭、金印、聖旨、御筆……
紅點的源頭，就在那裡。
王硯之手中的山河圖展開，圖上的紅點正對應紫檀木架第三層的一捲軸。
那是一卷《孝經》註疏，唐玄宗御筆親批，用金絲玉軸裝裱，珍貴異常。
但此刻，軸卷表面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黑氣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文字在蠕動，像蛆蟲般令人作嘔。
「這是什麼？」王硯之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穢氣。
慧明閉目感應，臉色漸沉：「是文怨。讀書人求功名不得、懷才不遇、遭人構陷、含冤而死的怨念，經年累月沉積，附著於聖賢典籍之上，扭曲文意，污染文脈。」
他指向那捲《孝經》：「此卷曾由七位狀元、十三位榜眼、二十一位探花拜讀過，本應沾染文氣，成為文脈靈物。但其中一位探花，後來捲入科場舞弊案，含冤自盡，怨念不散，附著於此。更可怕的是……」
慧明頓了頓：「這怨念，被人刻意滋養過。」
「滋養？」王硯之一驚。
「不錯。」慧明點頭，「你看黑氣中那些蠕動的文字，那是有人以邪術將更多冤屈文人的怨念注入，讓文怨不斷壯大。目的是污染孔廟文脈，讓天下讀書人心生怨懟，質疑聖賢，最終……動搖儒家根基。」
王硯之倒吸一口涼氣：「何人如此惡毒？！」
「需查。」慧明上前，雙手結印，禪定慧光如清水般灑向軸卷。
黑氣遇到佛光，劇烈翻滾，發出刺耳的尖嘯，那是無數文人的悲鳴。
「吾寒窗十年，為何不中？！」
「考官受賄，取士不公！」
「滿腹經綸，不如金銀！」
「聖賢書，救不了世道！」
怨念如潮，衝擊慧明心神。
王硯之見狀，立刻展開山河圖，以自身文氣為引，在空中寫下《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金字浮現，浩然正氣勃發，與慧明佛光相合，共同壓制黑氣。
軸卷劇烈顫抖，黑氣中浮現出一張扭曲的臉，正是那位含冤自盡的探花。
「你們……也要助紂為虐嗎？」探花怨魂嘶吼，「這世道，讀書有何用？忠誠有何用？清廉有何用？！」
慧明嘆息：「施主，冤有頭，債有主。害你之人，自會遭報應。但你以怨念污染文脈，害的是天下讀書人，害的是後世學子。此非正道。」
「正道？」怨魂狂笑，「正道就是讓我家破人亡？正道就是讓貪官污吏逍遙法外？我不服！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聖賢書都是騙人的！禮義廉恥都是假的！」
黑氣暴漲，竟要衝破佛光和正氣的壓制。
王硯之咬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空中畫下一道複雜的符文。
「以我之血，喚請文心！鎮！」
血符落下，印在軸卷上。
怨魂慘叫，黑氣如退潮般縮回軸卷。
慧明趁機雙手合十，誦念《地藏本願經》。梵音如甘露，洗滌怨念。
漸漸地，探花怨魂平靜下來，臉上戾氣消退，露出悲戚之色。
「我……我只是不甘……」
「貧僧明白。」慧明溫聲道，「施主且去輪迴，此間冤屈，貧僧會查明真相，還你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