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昏迷的兩人：「交給錦衣衛吧。後宮之事，我們不便過多插手。」
柳玉娘檢查李選侍狀況，給她餵下一顆益氣丸。
四人迅速清理痕跡，悄然離開。
而在他們走後不久，黑袍道士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其實早就醒了，一直在裝暈。
道士爬起來，看著被毀的蠱蟲和木偶，眼中閃過怨毒。
「壞我好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玉佩，捏碎。
玉佩化作黑煙，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計劃失敗，守護者介入。啟動九蓮歸一。」
黑煙消散。
道士踉蹌著站起來，看了一眼昏迷的李選侍和老嬤嬤，冷笑一聲，化作黑煙遁走。
夜幕降臨。
渾天儀星空中，七位守護者再次聚集。
陳爍匯報了遼東薩滿教的事，展示皇太極的骨牌。
慧明和王硯之講述了孔廟文怨，以及那個神秘的養怨者。
張破虜四人則說明了後宮蠱術的始末。
「三件事，看似無關，實則都指向一個目的。」陳爍總結，「動搖大明根基。遼東亂軍心，曲阜亂文脈，後宮亂皇嗣。若讓這些陰謀得逞，大明將內外交困，國運衰竭。」
徐真陽灌了口酒：「而且，老道我覺得，這三件事背後，可能是一伙人。」
「何以見得？」王硯之問。
「你們看。」徐真陽指著三地匯報中的細節，「遼東薩滿用的是噬魂珠，曲阜養怨用的是血祭，後宮蠱術用的是嬰魂，都是需要大量人命和怨念的邪法。普通邪修，哪有這麼大手筆？更別說能同時在三地布局。」
慧明點頭：「徐施主所言有理。貧僧在淨化文怨時，感應到那怨念中，除了讀書人的不甘，還有一絲……宗教狂熱。」
「宗教狂熱？」柳玉娘疑惑。
「類似白蓮教那種彌勒降世、改天換地的狂熱。」慧明道，「但更加隱秘，更加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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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爍心中一動，取出從薩滿巫師那裡得到的骨牌：「你們看這個圖騰。」
骨牌上，除了薩滿教常見的狼、鷹、熊圖案，在角落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印記，一朵九瓣蓮花。
「九瓣蓮……」王硯之臉色一變，「白蓮教的標誌是八瓣蓮，象徵八寶功德。九瓣蓮，是九蓮聖母的標誌。那是白蓮教中最神秘、最激進的一支，據說已傳承千年，歷朝歷代都有他們的影子。」
「九蓮教。」陳爍沉聲道，「白蓮教背後的真正掌控者。他們不直接參與造反，而是潛伏在暗處，用各種手段腐蝕王朝根基，等待時機成熟，再一舉顛覆。」
他看向眾人：「我們的對手，可能比想像中更強大，更古老。」
星空一時寂靜。
許久，徐真陽打破沉默：「管他九蓮還是八蓮，既然成了守護者，這六百年的鎮守，註定不會太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陳爍點頭：「不錯。但我們需要更多情報。從今天起，各位在履行守護職責的同時，留意一切與九瓣蓮有關的線索。下次集會時，匯總分析。」
「是！」
星光散去，七人各歸其位。
陳爍回到北鎮撫司，將皇太極的骨牌交給駱養性。
駱養性看著骨牌上的九瓣蓮印記，臉色陰沉：「九蓮教……本官也有所耳聞。沒想到，他們已經滲透到後金去了。」
「指揮使大人，錦衣衛中，可有關於九蓮教的檔案？」陳爍問。
駱養性沉吟：「有，但不多。九蓮教行事極為隱秘，成員往往身居高位，或隱居市井，難以辨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信奉九蓮聖母，認為每三百年會有一位聖母轉世，帶領他們建立地上佛國。」
他頓了頓：「上一個聖母轉世，是唐末的陳碩真，自稱文佳皇帝，起義失敗被殺。再上一個，是東漢的張角，創立太平道，掀起黃巾之亂。而如今……距離張角時代，正好九百年。三百年一輪迴，第三個聖母轉世，該出現了。」
陳爍心中一凜：「大人認為，九蓮教現在有聖母轉世？」
「不確定。」駱養性搖頭，「但若真有，那必是心機深沉、手握權柄之人。或許是朝中大臣，或許是藩王貴胄，或許……就在後宮之中。」
他看向陳爍：「守護者有權監察天下，此事，還需你們多費心。」
陳爍拱手：「卑職明白。」
離開北鎮撫司，陳爍走在深夜的北京街頭。
春寒料峭，月光清冷。
他抬頭看向星空，北斗七星依舊明亮。
六百年的守護，才剛剛開始。
而暗處的敵人，已經露出獠牙。
九蓮教，聖母轉世，三百年輪迴……
陳爍握緊令牌。
……
天啟七年，夏。
距離九蓮教浮出水面，又過去兩月。
北京城進入雨季，連日陰雨綿綿。但在這潮濕壓抑的氛圍中，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陳爍站在北鎮撫司的瞭望塔上，俯瞰雨幕中的皇城。
手中的青銅令牌微微震動，地脈圖上，紫禁城內的紅點雖已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個散布京城各處的淡黃色光點，那是輕微的地脈擾動，雖不致命，卻如蟻穴般侵蝕著龍脈根基。
「九蓮教在試探。」陳爍喃喃自語。
這兩個月，他與其餘守護者分頭探查，發現九蓮教的觸角已滲透到京城的各個角落。
王硯之在國子監發現，有監生私藏九蓮聖母經，經文內容看似勸人向善，實則隱含顛覆之念。
慧明在各大寺廟講經時，察覺有僧侶暗中修習一種名為蓮心咒的邪法，能蠱惑信眾，收集香火願力為己用。
柳玉娘透過秦淮舊友的關係網，查到江南絲商中有個秘密結社，成員皆為女子，供奉九蓮聖母，定期集會，交換情報和資源。
張破虜在巡視京營時，發現幾名低階軍官身上有九瓣蓮刺青，追查下去，竟牽連出一個小型的軍官互助會，表面是幫扶同僚，實則為九蓮教輸送軍中情報。
徐真陽遊走於京城道觀，發現有幾處偏僻道觀已被九蓮教暗中控制，道士們表面修行，實則煉製各種邪門丹藥和法器。
趙蓮兒在終南山北鬥劍派修行，也聽師兄師姐提及，近來江湖上出現一個神秘組織蓮香會，專收女子為徒，傳授媚術和毒功，疑似九蓮教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