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條線索，指向同一個龐大的地下網路。
但奇怪的是，無論他們如何追查，都無法觸及這個網路的核心。
每次即將抓到關鍵人物時，對方要麼突然暴斃，要麼消失無蹤，線索就此中斷。
彷佛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時刻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陳千戶。」一個錦衣衛校尉登上瞭望塔，躬身呈上一份密報，「天津衛急報。」
陳爍接過密報。
他現在雖無實職，但駱養性給了他巡查千戶的名頭，方便行事。
密報內容很簡單：天津衛碼頭，昨夜有不明船隻靠岸，卸下十二口桐木箱，箱重，接貨者為一綢緞商，商號永昌。
永昌貨棧。
陳爍瞳孔一縮。
這不就是當初在南昌時，寧王府運送神秘貨物的那個貨棧嗎？居然開到天津來了。
「備馬，去天津。」陳爍當機立斷。
半個時辰後，陳爍帶著一隊錦衣衛快馬出京。雨勢漸大，官道泥濘，但他們不敢耽擱。
天津衛距北京二百餘里，快馬加鞭，傍晚時分抵達。
永昌貨棧位於碼頭區最繁華的地段，門面氣派，進出的客商絡繹不絕。貨棧東家姓劉，名通，正是之前在南昌出現過的那位白蓮教香主。
「看來九蓮教在各地的產業，都用永昌這個招牌。」陳爍心中盤算，「這是明晃晃的挑釁，還是燈下黑？」
他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帶著錦衣衛在貨棧對面的茶樓潛伏下來，觀察情況。
夜幕降臨，貨棧依舊燈火通明。一輛輛馬車進進出出，卸貨裝貨，看似正常。
但陳爍的地脈圖顯示，貨棧地下，有一個強烈的橙色光點，那是地脈異常的訊號。
「貨棧下有密室或密道。」陳爍判斷。
子時，貨棧終於安靜下來。劉通送走最後一撥客人，關上了大門。
陳爍示意錦衣衛包圍貨棧，自己則縱身躍上屋頂，悄無聲息地潛入。
貨棧內部堆滿了各種貨物：綢緞、茶葉、瓷器、香料……琳琅滿目。陳爍循著地脈圖的指引，來到後院倉庫。
倉庫地面鋪著青石板，但其中一塊石板邊緣，有明顯摩擦的痕跡，是暗門。
陳爍摸索片刻，找到機關，按下。
「咔噠」一聲，石板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內，堆放著那十二口桐木箱。箱子已經開啟，裡面裝的不是貨物，而是……人。
準確地說，是十二個昏迷的少女。年紀都在十五六歲，容貌清秀，穿著粗布衣裳，手腳被縛，口中塞著布團。
密室一角，還擺放著一個祭壇。祭壇上供著一尊九瓣蓮白玉像，像前燃著三炷香，香是暗紅色，散發出甜膩的血腥味。
「用活人獻祭？」陳爍心中一沉。
他檢查那些少女，發現她們雖然昏迷，但呼吸平穩，只是手腕上都有細小的割傷，顯然被取過血。
「以處女之血，滋養邪像。」陳爍想起慧明說過，九蓮教的某些邪術需要純淨的血液。
他正想解救這些少女，忽然聽到密室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陳爍迅速藏身於貨箱後。
進來的是劉通，還有兩個黑衣人。黑衣人都戴著鬼面具，氣息陰冷。
「這批貨不錯。」一個黑衣人檢查少女，滿意點頭，「都是純陰命格，聖母會喜歡的。」
劉通賠笑：「屬下費了好大功夫才湊齊，跑了三個省。」
「聖母不會虧待你。」另一個黑衣人道，「待九蓮歸一大典完成，你就是開國元勛。」
劉通眼中閃過狂熱：「屬下願為聖母效死！」
「這些蓮種先養在這裡，三天後子時，會有人來取。」黑衣人吩咐，「記住，每日取血一次，不可間斷，也不可讓她們死了。」
「屬下明白。」
黑衣人又交代幾句，轉身離開。
劉通送走他們，鎖上暗門，也離開了密室。
陳爍等外面徹底安靜，才現身。
他先為少女們解開繩索，取出布團，但她們依然昏迷不醒，顯然被下了藥。
「必須儘快救出去。」陳爍思忖。
但帶著十二個昏迷的少女，如何突破貨棧的守衛？
他看向地脈圖，發現密室下方，有一條細小的藍色線條，那是地下水脈。
有辦法了。
陳爍在密室里尋找，果然在角落發現了一個排水口。排水口連著地下暗河，直通海河。
他將少女們一個一個從排水口送下去，自己最後進入。
暗河狹窄，水流湍急。陳爍以真氣護住少女們，順流而下。
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亮光，是出口。
出口在海河邊一處廢棄的碼頭下。陳爍將少女們拖上岸，檢查她們狀況，還好都無大礙。
他發出訊號，潛伏在附近的錦衣衛迅速趕來。
「將這些姑娘安置到安全地方，請大夫診治。」陳爍吩咐，「另外，調集人手，封鎖永昌貨棧，抓捕劉通。」
「是！」
錦衣衛行動迅速。但當大隊人馬衝進貨棧時，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劉通跑了。
不僅他跑了，貨棧里所有值錢的貨物也都不翼而飛，只剩一些不值錢的綢緞布匹。
「追！」帶隊百戶臉色難看。
「不必了。」陳爍走進貨棧，環視四周，「對方早有準備，此時恐怕已出天津衛。查查貨棧的帳目和往來信件，或許能找到線索。」
錦衣衛搜查一番，在帳房暗格里找到一本加密帳冊，以及幾封密信。
帳冊記錄著永昌貨棧近三年的交易，除了明面上的綢緞生意，還有大量不明來源的進項和去向不明的支出，總額高達百萬兩白銀。
密信則是用暗語書寫，但陳爍結合渾天儀知識庫中的密碼學，很快破譯。
信的內容，讓他心頭一緊。
「七月初七，聖母降臨，九蓮歸一。各地分壇，備好蓮種、蓮香、蓮兵，齊聚泰山。」
七月初七，就是下個月。
泰山，五嶽之首，歷代帝王封禪之地。
九蓮教要在泰山舉行九蓮歸一大典？
蓮種應該就是那些純陰少女，蓮香可能是某種迷香或毒藥，蓮兵……難道是軍隊？
陳爍不敢怠慢，立刻飛鴿傳書，將情報送回北京。
三日後，渾天儀星空。
七位守護者再次聚集。
陳爍將天津之行的發現詳細匯報。
「泰山封禪之地，他們敢在那裡舉行邪教大典？」張破虜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