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他去了趟柳玉娘的住處。
柳玉娘正在院中練習袖箭,見陳爍到來,收箭行禮:「陳大哥。」
「我要去泰山了。」陳爍道,「京城這邊,你和蓮兒多費心。查蓮香和蓮兵時,務必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我明白。」柳玉娘點頭,猶豫了一下,「陳大哥,我……我妹妹的病,已經好多了。血靈芝真的有用。謝謝你。」
陳爍微笑:「那就好。等這件事了結,你可以接她來北京,好好照顧。」
「嗯。」柳玉娘眼中閃過感激,「陳大哥,你也多保重。泰山……我總覺得不安。」
「放心。」陳爍拍拍她的肩,「我們七人,生死與共。不會有事的。」
離開柳府,陳爍又去見了趙蓮兒。
小姑娘正在林清羽的指導下練劍,見陳爍來,歡快地跑過來:「陳大哥!」
「蓮兒,在北鬥劍派還習慣嗎?」陳爍問。
「習慣!」趙蓮兒用力點頭,「林師兄對我可好了,師父也誇我有天賦。陳大哥,我能幫上忙了嗎?」
「當然能。」陳爍笑道,「你的地脈靈體,對我們很重要。在京城,好好聽柳姐姐的話,查清蓮香的來源。那可能是一種特殊的香料或藥材,只有你能感應到其中的地脈成分。」
「嗯!我一定辦好!」
最後,陳爍去了西山道觀,見徐真陽。
老道正在井邊打水,見陳爍來,咧嘴一笑:「要出發了?」
「嗯。」陳爍點頭,「徐老道,你和破虜去山東,查蓮種失蹤案。那些姑娘都是無辜的,能救則救。但更重要的是,找到她們的運輸路線,那可能通向九蓮教的秘密據點。」
「老道明白。」徐真陽灌了口酒,「放心,老道我雖然貪生怕死,但該拼命的時候,絕不退縮。」
陳爍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
「你也是。」
離開西山,陳爍回到北鎮撫司,與五十名錦衣衛精銳匯合。
帶隊的是個年輕百戶,姓韓,單名一個烈字。韓烈二十出頭,是駱養性的親信,武功高強,辦事幹練。
「陳千戶,人馬已齊。」韓烈拱手。
「出發。」陳爍翻身上馬。
五十騎衝出北京城,踏上官道,向山東方向疾馳。
與此同時。
泰山腳下,一處隱秘的山谷中。
九蓮教的準備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山谷被改造成了臨時的營地,帳篷林立,人來人往。營地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層高的木塔,塔頂供奉著一尊巨大的九瓣蓮金像。
木塔下,一個身穿黑袍、頭戴蓮花冠的女子,正在檢視地圖。
她看起來三十許年紀,容貌絕美,但眼神冰冷,彷佛萬年寒冰。手中拿著一串九色蓮花念珠,每撥動一顆,念珠就泛起不同顏色的光芒。
「聖母,各地分壇的蓮寶已陸續送達。」一個黑衣老者躬身稟報,「蓮種三百人,蓮香五百斤,蓮兵三千人,蓮財……不計其數。」
「蓮官、蓮將、蓮商、蓮諜、蓮師呢?」女子聲音清冷。
「都已就位。」老者道,「朝中有三位侍郎、五位御史是我們的蓮官;京營、邊軍中有七位參將、十三位千戶是蓮將;江南八大商幫,有五家是我們的蓮商;錦衣衛、東廠、六部衙門,都有我們的蓮諜;佛道兩教,有九位高僧、七位道長是蓮師。」
女子滿意點頭:「很好。七月初七,魁星誕辰,蓮華星現。屆時,九寶歸一,聖母降臨。這大明江山,就該換主人了。」
她看向北方,眼中閃過厲色:「只是……渾天儀守護者,是個變數。」
「聖母放心。」老者道,「守護者雖然厲害,但只有七人。我們已布下天羅地網,他們若敢來泰山,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不可輕敵。」女子淡淡道,「渾天儀傳承千年,歷代守護者都不是易與之輩。尤其是這一代的七人,各有奇能,尤其是那個叫陳爍的錦衣衛。」
她頓了頓:「傳令下去,加強戒備。所有進入泰山地界的外來人,都要嚴查。尤其是僧人、書生、道士、女子……這些可能是守護者的偽裝。」
「是!」
老者退下。
女子獨自站在木塔下,仰望著九瓣蓮金像。
「三百年了……蓮華一脈,終於等到這一天。陳碩真祖師,張角祖師……你們的遺志,將由我完成。」
她握緊念珠,九色光芒大盛。
「大明氣數已盡,該我蓮華聖母,君臨天下了。」
山谷中,迴蕩著她冰冷的笑聲。
而遠在數百里外的陳爍,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勒住馬,回頭望向泰山方向。
雖然還看不見山影,但他能感覺到,那裡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一場關乎天下蒼生、關乎大明國運的風暴。
而他,和同伴們,將置身風暴中心。
「加快速度。」陳爍揮鞭,「務必在七月初七前,抵達泰山。」
馬蹄如雷,踏碎夕陽。
六月初十,陳爍一行抵達濟南府。
連日奔波,人困馬乏。陳爍決定在濟南休整一日,同時與提前抵達的慧明、王硯之匯合,交換情報。
濟南城因泉聞名,家家流水,戶戶垂楊。但陳爍無心賞景,入住驛館後,立刻聯絡上在當地潛伏的錦衣衛暗樁。
「陳千戶,泰山那邊情況不太對。」暗樁是個中年漢子,偽裝成茶館掌柜,人稱老吳,「近一個月來,上泰山的香客數量比往年同期多了三成,且多是青壯男子,說是朝拜,但眼神精明,腳步沉穩,不像普通百姓。」
「有沒有發現特別的人物?」陳爍問。
「有。」老吳壓低聲音,「三天前,有一隊鏢車從南門進城,押鏢的是鎮遠鏢局,但鏢師里有幾個面孔很生,說話帶遼東口音。鏢車在城南悅來客棧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出城往泰山方向去了。小的暗中檢視過車轍,極深,裝的肯定不是普通貨物。」
「悅來客棧……」陳爍記下這個線索,「還有嗎?」
「還有就是各地道觀、寺廟的僧道,近來頻繁往來泰山。小的打聽過,說是要籌備什麼七月法會,但往年七月並無大型法會。」
正說著,驛館夥計來報,說有兩個遊方僧人和書生求見。
是慧明和王硯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