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光芒大放，與他的官煞之氣融合，刀罡由黑轉金，帶著渾天儀的威嚴。
再斬！
「鐺！」
一根鐵鏈應聲而斷。
湖面，聖母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鐵鏈與她心神相連，斷鏈反噬，讓她受了內傷。
「斬！」陳爍毫不停歇，連續出刀。
鐺！鐺！鐺！
一根根鐵鏈斷裂。
苦禪身上的束縛越來越少，他周身金光逐漸強盛。
當第九根鐵鏈斷裂時，苦禪長嘯一聲，震開身上殘餘鎖鏈，沖天而起！
湖面炸開，水柱沖天。
苦禪破水而出，雖衣衫襤褸、傷痕累累，但那雙眼睛，已重新燃起火焰。
「聖母……三百年了，該做個了斷了。」
聖母臉色鐵青：「老禿驢，你以為脫困就能翻盤？這裡是我的地盤！」
她念珠一揮，九朵破碎的血蓮竟重新凝聚，化作九條血色巨蟒，撲向苦禪。
苦禪雙手合十，誦念佛號。
佛光如日，照亮整個洞窟。血色巨蟒在佛光中消融，化作黑煙。
「走！」陳爍喝道。
他們目的已達到，不必戀戰。
四人護著苦禪，沖向湖底密道。
「想走？」聖母冷笑，「九幽噬魂陣，起！」
洞窟穹頂的九瓣蓮圖案猛然亮起，無數怨魂從夜明珠中湧出，如潮水般撲向眾人。這些怨魂都是三百年來被九蓮教殺害的無辜者，受盡折磨，戾氣沖天。
苦禪嘆息：「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安息吧。」
他盤膝坐下，開始誦經。
不是降魔經，不是伏妖咒，而是最普通的《往生經》。經文聲輕柔慈悲，如春風化雨，洗滌怨魂戾氣。
怨魂們停止攻擊，呆呆聽著。有的開始流淚，有的跪地磕頭，有的化作青煙消散。
聖母見狀，勃然大怒：「老禿驢，你壞我大事！」
她親自出手，九色念珠化作九道流光，射向苦禪。
陳爍揮刀擋下三道。張破虜拳罡轟散兩道。慧明佛光攔住兩道。王硯之符籙擊偏一道。還剩最後一道，直取苦禪眉心。
苦禪不躲不避，任由念珠擊中。
但念珠穿過的，只是一道虛影。
苦禪的真身，已出現在聖母身後。
「你……」聖母駭然轉身。
苦禪一掌拍出，掌印金光璀璨，印在聖母胸口。
聖母吐血倒飛，撞在石柱上，石柱龜裂。
「三百年囚禁，貧僧並非虛度。」苦禪收掌，「你借我之力修煉，我又何嘗不是在借你之力，參悟佛法真諦。」
他看向陳爍等人：「孩子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陳爍點頭，率先跳入水下密道。
眾人緊隨其後。
聖母掙紮起身，想要追擊，但苦禪那一掌傷了她本源，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聖母！」手下圍上來。
「追……一定要追上他們……」聖母咬牙切齒，「還有，傳令各地，計劃提前到今夜！所有蓮寶，立刻集結！我要在日出之前，完成九蓮歸一！」
「可是……時間太緊……」
「執行命令！」聖母嘶吼。
手下不敢多言，紛紛退下。
聖母看著陳爍等人消失的湖面，眼中閃過瘋狂。
「就算提前……就算不完美……我也要完成儀式……苦禪，守護者……你們都要死……」
水下密道狹窄曲折。
陳爍打頭，張破虜殿後，中間是苦禪、慧明、王硯之，以及救下的十幾名少女。少女們雖虛弱，但求生意志支撐著她們奮力遊動。
暗流湍急，推著他們向前。
遊了約半炷香，前方出現光亮，是出口。
眾人浮出水面，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寬敞的地下洞穴。洞穴一側有天然石台，可暫時休息。
「暫時安全了。」陳爍爬上石台，將少女們一一拉上來。
苦禪盤膝調息，他雖脫困，但三百年囚禁損耗太大，此刻面色蒼白，氣息不穩。
慧明為他輸入佛力療傷。
王硯之檢查少女們狀況，她們精血損耗嚴重，但性命無礙，需要長時間調養。
張破虜警戒四周。
陳爍展開地脈圖，確認位置：「這裡離桃花峪還有十里。暗河繼續向前，會分成三條支流，我們走最左邊那條。」
「那些姑娘怎麼辦？」王硯之問，「她們游不動了。」
陳爍看向苦禪：「前輩，您能帶她們走嗎？」
苦禪睜眼，點頭：「貧僧雖傷，帶幾人尚可。但此地不宜久留，九蓮教很快會追來。」
話音剛落，暗河上游傳來水聲。
追兵來了。
「走！」陳爍當機立斷。
眾人再次下水，順流而下。
這一次，速度更快。暗河地勢陡降，形成地下瀑布，眾人被水流裹挾，急速下墜。
「抓緊！」陳爍大喝。
墜落了數十丈，落入一個深潭。潭水冰冷刺骨，但總算緩衝了下墜之勢。
陳爍浮出水面，清點人數，一個不少。
但追兵的水聲越來越近。
「前面有岔路！」張破虜指著前方。
暗河在此分成三條支流，左中右。
「走左邊！」陳爍記得地圖。
眾人游入左邊支流。這條支流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透過。但好處是，追兵若想透過，也只能一個一個來，易守難攻。
陳爍讓張破虜斷後，自己打頭。
遊了百丈，前方出現光亮，還有……人聲。
「到了！」陳爍心中一喜。
光亮處，正是桃花峪的地下出口。他們之前從這裡逃出生天，此刻又回到這裡。
但人聲……
陳爍示意眾人停下，自己悄悄靠近出口，向外窺視。
桃花峪中，竟有火光。
數十支火把將山谷照得通明。上百名黑衣人正在谷中搜尋，看裝束，正是九蓮教的人。
「他們猜到我們會來這裡。」陳爍心沉。
出口被堵住了。
「怎麼辦？」張破虜游過來，「硬沖？」
陳爍搖頭：「對方人多，硬沖必死。而且姑娘們都在，不能冒險。」
他退回暗河，與眾人商議。
苦禪沉吟：「還有別的出口嗎？」
陳爍回憶地圖：「有。暗河三條支流，左邊通桃花峪，中間通黑龍潭下游，右邊……通向一個未知區域，地圖沒有標註。」
「那就走右邊。」苦禪決斷，「未知，總比已知的危險好。」
眾人沒有異議，掉頭游回岔路口，進入右邊支流。
這條支流更加幽深，水流平緩，但寒氣更重。岩壁上開始出現結晶，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像是某種礦物。
遊了約一里，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水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