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硯之補充:「更麻煩的是,我們發現了這個。」
他取出一封信。
信是寫給某個朝中大臣的,內容是關於如何阻撓誅穢司成立的計劃。落款處,畫著一朵小小的九瓣蓮。
「朝中還有蓮官,且地位不低。」王硯之道,「這封信是在一座道觀的神像暗格里找到的,應該是九蓮教傳遞訊息的中轉站。」
陳爍接過信,掃了一眼。
信中提到幾個名字:禮部右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司右通政……都是正三品以上的高官。
「這些人,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徐真陽灌了口酒,「九蓮教經營三百年,朝野上下不知安插了多少人手。誅穢司想要立足,難啊。」
趙蓮兒小聲道:「我感應到,北京城的地脈,最近波動異常。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甦醒了。」
地脈異常?
陳爍想起九曜封魔井。
難道井裡的東西,已經開始影響北京了?
「看來,我們的敵人,比想像中更多。」陳爍將信收起,「不過,誅穢司的成立,勢在必行。這不僅是為了對付妖穢,更是為了整合力量,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他看向眾人:「三天後,聖旨下達,誅穢司正式掛牌。屆時,我們將面臨明槍暗箭。大家做好準備。」
眾人點頭。
各自回房後,陳爍獨坐燈下,取出青銅令牌。
令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的北斗七星圖案栩栩如生。他嘗試以神識溝通渾天儀,但依舊沒有回應。
「渾天儀……你究竟在謀劃什麼?」
陳爍低聲自語。
他想起苦禪前輩的話,想起周雲生的提醒,想起蓮生的蠱惑。
真相,似乎被層層迷霧包裹。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為了死去的苦禪,為了活著的同伴,也為了那些需要守護的普通人。
窗外,東方漸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風暴,也正在醞釀。
三天後,聖旨下達。
皇帝朱由校正式下旨,成立誅穢司,隸屬錦衣衛但又獨立行事,專司處理妖穢邪祟、地脈異常等超常事件。
陳爍任指揮僉事,正四品。張破虜、慧明、王硯之、柳玉娘、徐真陽、趙蓮兒六人,皆授百戶銜,正六品。
誅穢司衙署設在西城,原是一處廢棄的武庫。經過簡單修繕,掛上了黑底金字的牌匾。
掛牌當日,來了不少人。
駱養性帶著錦衣衛高層前來道賀。周雲生代表欽天監送上賀禮。甚至內閣也派了一位中書舍人前來觀禮。
但更多的,是不請自來的窺探者。
衙署對面的茶樓里,坐滿了各色人等。有東廠的殘黨,有九蓮教的眼線,有朝中官員派來的探子,也有純粹看熱鬧的百姓。
陳爍站在衙署門前,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平靜。
他知道,從今天起,誅穢司將正式登上舞台,成為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簡單儀式後,眾人進入衙署。
內部已經布置妥當。前院是辦公場所,左右廂房是檔案庫和兵器庫。後院是居住區,七人各有一間獨立院落。
正堂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圖。圖上標註著數十個光點,顏色各異,是渾天儀地脈圖的簡化版。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陳爍對眾人道,「也是我們對抗妖穢、守護蒼生的起點。」
張破虜豪邁一笑:「終於有個正經衙門了。以後出門,咱也是官身了。」
王硯之則更關心檔案:「那些關於妖穢的卷宗,需要系統整理。我建議按照地域、型別、危害程度進行分類,便於查閱和追蹤。」
柳玉娘點頭:「還需要建立情報網。九蓮教餘孽潛伏極深,若無眼線,難以察覺。」
慧明合十:「貧僧可聯絡各地佛寺,建立訊息渠道。」
徐真陽灌酒:「老道我江湖朋友多,三教九流都有接觸。打探訊息,不在話下。」
趙蓮兒怯生生道:「我可以感應地脈異常,提前預警。」
陳爍聽著眾人的建言,心中欣慰。
七人各有所長,互補互助,這正是誅穢司最大的優勢。
「好。」他拍板,「王硯之負責檔案整理,柳玉娘負責情報網建設,慧明師父聯絡佛門,徐老道聯絡江湖,張破虜訓練緝穢衛隊,蓮兒監控地脈。我統籌全域性,同時追查九蓮教核心餘孽。」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誅穢司開始運轉。
第一件事,是招募人手。
誅穢司需要的是能對付妖穢的特殊人才,而非普通兵卒。陳爍開出條件:一需身懷異術,二需身家清白,三需透過考核。
訊息傳出,前來應聘者絡繹不絕。
有遊方道士,有江湖術士,有退役官兵,甚至還有自稱能通陰陽的奇人異士。
考核由陳爍七人親自把關。
第一關,測靈。以渾天儀令牌為媒介,測試應聘者體內是否有靈氣或異力。無靈者,直接淘汰。
第二關,問心。由慧明以佛法探查心性,心術不正者,淘汰。
第三關,實戰。模擬妖穢襲擊,測試應對能力。
三日下來,從數百應聘者中,選拔出三十七人。
其中值得一提的有:
了塵和尚,原少林武僧,因犯戒被逐出山門,但武功高強,精通伏魔棍法。
青陽子,嶗山道士,擅長符籙和陣法,因觀中排擠,下山遊歷。
鐵無雙,邊軍退役老兵,曾在遼東與後金作戰,右臂殘疾但左手刀法凌厲,且不懼生死。
蘇小小,江南女子,自稱師從異人,精通幻術和毒理,來歷神秘但透過問心考驗。
這三十七人,加上陳爍七人,誅穢司初期共有四十四人。
人數雖少,但個個都是精英。
陳爍將他們編為四隊,每隊十一人,分別由張破虜、慧明、王硯之、柳玉娘統領。徐真陽任總教習,負責傳授對付妖穢的技巧。趙蓮兒任監察使,監控地脈異常。
誅穢司的架子,初步搭起來了。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掛牌第七日,通政司送來一紙公文,質疑誅穢司的權責範圍,要求明確界定,不得越權干涉地方政務。
掛牌第十日,都察院三位御史聯名上奏,彈劾誅穢司「招攬江湖術士,恐生禍亂」,要求解散或併入欽天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