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牌第十五日,西城發生一起滅門慘案,一家七口一夜之間暴斃,死狀詭異。順天府查不出線索,推給誅穢司。若破不了案,誅穢司將威信掃地。
壓力接踵而至。
陳爍知道,這是朝中那些蓮官在出手了。他們不敢明著對抗,就用這種手段,給誅穢司製造麻煩。
「案子必須破。」陳爍對眾人道,「這不僅關乎威信,更關乎那些無辜死者。若真是妖穢所為,我們必須將其誅滅。」
滅門案發生在西城榆樹胡同,死者姓趙,是做綢緞生意的商人。趙家七口:趙掌柜夫婦,兩個兒子,兩個兒媳,一個孫女。死因皆是心臟驟停,但屍體面部扭曲,顯然死前經歷了極致的恐懼。
陳爍帶人勘察現場。
宅院乾淨整潔,沒有打鬥痕跡,財物也沒有丟失。死者都死在各自臥室,像是在睡夢中突然死亡。
「不像尋常兇殺。」柳玉娘檢查屍體後道,「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但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極細微的紅點,像是被針扎過。」
陳爍俯身細看。
確實,每個死者眉心都有一個紅點,小如針尖,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紅點周圍,皮膚呈暗紫色,隱約有黑色紋路向四周擴散。
「這是……攝魂術的痕跡。」徐真陽面色凝重,「以極細的魂針刺入眉心,抽取魂魄。死者會在瞬間經歷所有恐懼的幻象,然後魂飛魄散而亡。」
攝魂術?
陳爍想起九蓮教的噬魂珠,就是以魂魄為材料。但噬魂珠需要大量魂魄,且煉製過程複雜。這種直接攝魂的手段,更加隱蔽歹毒。
「能追蹤到施術者嗎?」陳爍問。
徐真陽搖頭:「魂針無形無質,難以追蹤。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找到被攝走的魂魄。」徐真陽道,「魂魄被抽取後,不會立刻消散,而是會被施術者封印在某個容器中,慢慢煉化。若能找到那個容器,就能順藤摸瓜。」
但容器在哪?
陳爍閉目,運轉《渾天導引術》,神識如網般擴散,覆蓋整個宅院。
在神識感知中,宅院殘留著淡淡的穢氣,如絲如縷,指向東南方向。
「跟我來。」
陳爍帶人沿著穢氣追蹤。
穢氣斷斷續續,穿過三條街,最終消失在一座宅院前。
宅院門匾上寫著「李府」。主人是工部營繕司主事,李有德。
工部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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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爍皺眉。工部與九蓮教,似乎扯不上關係。
但穢氣確實指向這裡。
「敲門。」陳爍下令。
鐵無雙上前,用力叩門。
門開了,一個老管家探出頭,見是官差,忙問:「各位大人,有何貴幹?」
陳爍亮出腰牌:「誅穢司辦案,請李主事出來一見。」
老管家遲疑:「我家老爺……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陳爍神識一掃,發現宅內有微弱的穢氣波動,且集中在後院。
「讓開。」他推開老管家,帶人直入後院。
後院書房,門緊閉著。
陳爍一腳踹開。
書房內,李有德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個黑色陶罐。罐口貼著符紙,罐身微微震動,似有東西在裡面掙扎。
見到陳爍等人闖入,李有德臉色大變,慌忙想藏起陶罐。
但晚了。
陳爍一眼就認出,那陶罐是養魂罐,專門用來儲存魂魄。罐口的符紙,正是攝魂符。
「李主事,解釋一下吧。」陳爍冷冷道。
李有德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交代了實情。
原來,李有德半年前因貪墨工程款,被九蓮教抓住把柄。對方以此要挾,逼他幫忙收集魂魄。方法就是透過攝魂術,製造「自然死亡」的假象,攝取死者魂魄,裝入養魂罐。每七日,會有人來取罐子。
「來取罐子的是誰?」陳爍問。
「不知道。每次都蒙面,聲音也經過偽裝。但……但我記得,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個九瓣蓮刺青。」
九瓣蓮刺青,九蓮教的標誌。
陳爍開啟養魂罐,裡面封印著七道虛弱的魂魄,正是趙家七口。魂魄尚未被完全煉化,還有救。
徐真陽取出符籙,開始超度魂魄,送他們往生。
陳爍則繼續審問李有德。
「除了趙家,你還害過多少人?」
「三……三家,共十八人。」李有德顫抖道,「都是西城的普通百姓,沒有背景,死了也沒人深究。」
十八條人命。
陳爍眼中閃過殺意。
這種為虎作倀的官員,比妖穢更可恨。
「帶走。」他下令。
李有德被押回誅穢司。
訊息很快傳開。
工部主事竟是九蓮教幫凶,殘害十八條人命。朝野震動。
都察院那些彈劾誅穢司的御史,集體失聲。通政司送來的質疑公文,也被悄悄撤回。
誅穢司用一場漂亮的破案,站穩了腳跟。
但陳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李有德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暗處。
而且,從李有德口中,他得到了一個重要線索,那個右手有九瓣蓮刺青的取罐人,很可能就是蓮生。
蓮生不僅沒有離開北京,反而潛伏下來,繼續為九蓮教收集魂魄。
他想做什麼?
陳爍想起蓮生說的,需要魂魄來煉製某種東西,或許與打破渾天儀有關。
必須找到他。
然而,沒等陳爍去找蓮生,新的麻煩來了。
三日後,南京急報。
紫金山發生地陷,劉伯溫墓現世,墓中湧出黑氣,籠罩方圓十里。接觸黑氣者,輕則神智錯亂,重則暴斃而亡。當地官府束手無策,請求誅穢司支援。
劉伯溫墓。
陳爍想起周雲生的話,墓中有劉伯溫留下的法器和秘密,或許對對抗魘有幫助。
而且,墓中湧出的黑氣,聽起來很像穢氣。
難道九曜封魔井的穢源,已經影響到南京了?
「必須去一趟。」陳爍決斷。
但北京這邊,誅穢司剛剛站穩,離不開人。而且蓮生潛伏在側,虎視眈眈。
思慮再三,陳爍決定分兵。
他帶王硯之、柳玉娘、趙蓮兒前往南京。張破虜、慧明、徐真陽留守北京,主持誅穢司事務,同時追查蓮生下落。
臨行前夜,陳爍獨自在院中練刀。
刀光如月,在夜色中劃出清冷的弧線。守護煞氣與刀罡融合,每一刀都蘊含著淨化邪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