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陳爍揮刀斬向法壇。
客嬤嬤不躲不閃,反手丟擲一把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飛蟲,撲向陳爍。
陳爍刀罡橫掃,飛蟲紛紛落地。但仍有幾隻鑽過刀網,叮在他手臂上。被叮處立刻麻木,穢氣順經脈蔓延。
好毒的蟲!
陳爍運轉《渾天導引術》,守護煞氣爆發,將侵入體內的穢氣逼出。同時一刀斬斷法壇。
稻草人炸開,化作黑煙。
客嬤嬤噴出一口黑血,顯然受到反噬。但她臉上卻露出詭異的笑容:「晚了……穢種已種下……王妃和胎兒……都活不成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陳爍刀指客嬤嬤,「信王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客嬤嬤慘笑,「我兒子當年在遼東戰死,屍骨無存。朝廷給過什麼撫恤?信王?他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懂什麼家國之痛?聖母答應我,只要助她成事,就讓我兒子復活……復活啊!」
她狀若瘋狂:「可是聖母敗了……我的希望沒了……那大家都別好過!大明皇室,斷子絕孫吧!」
她忽然咬破舌尖,噴血在手中剪刀上。剪刀泛起猩紅光芒,刺向自己心臟。
「她想以魂獻祭,引爆穢種!」慧明急道。
陳爍更快,刀光一閃,斬斷客嬤嬤雙臂。剪刀落地,客嬤嬤慘叫倒地。
「封住她的經脈!」陳爍喝道。
慧明上前,以佛門封穴手法,制住客嬤嬤。趙蓮兒則沖回產房。
產房內,王妃的抽搐停止了,但氣息微弱如遊絲。腹中胎兒的生機,也在迅速流逝。
「陳大哥……孩子……快不行了……」趙蓮兒帶著哭腔。
陳爍趕回產房,看著奄奄一息的王妃和胎兒,心念急轉。
忽然,他想起一樣東西,天樞星核。
雖然星核力量耗盡,但它本質是淨化之源。或許……
陳爍取出黯淡的水晶球,放在王妃腹部。同時運轉《天樞淨化訣》,將自身守護煞氣注入星核。
星核微微震動,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星光。星光滲入王妃體內,纏繞胎兒的穢氣如遇克星,開始緩慢消融。
但陳爍的煞氣消耗極快。不過三息,他已臉色發白。
「我來助你。」慧明將手按在陳爍背上,精純佛力源源不斷輸入。
趙蓮兒也加入,地脈靈氣匯入。
三人合力,星光漸盛。
一炷香後,王妃腹中的穢氣終於被徹底淨化。胎兒的心跳重新變得有力。
「胎位……正了!」產婆驚喜道,「快!接生!」
半個時辰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夜空。
是個男孩。
信王有後了。
陳爍三人癱坐在地,渾身虛脫。但看著產婆懷中健康的嬰兒,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破虜渾身是血衝進來:「陳大哥!宮裡……宮裡出大事了!」
「怎麼回事?」陳爍強撐站起。
「皇上……沒死!」張破虜喘著氣,「駕崩是假訊息!是東廠餘黨和九蓮教餘孽製造的混亂!他們想趁亂刺殺信王,扶植一個傀儡皇帝!現在宮裡已殺成一團,駱指揮使正在苦戰!」
陳爍心中一緊。
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利用皇帝駕崩的假訊息,引信王入宮,半路截殺。若非信王妃突然難產,信王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信王呢?」陳爍急問。
「已經進宮了,我們的人護著他。但敵人太多,怕是撐不了多久。」張破虜道。
陳爍看向慧明和趙蓮兒:「你們留下保護王妃和孩子。破虜,隨我進宮!」
兩人衝出信王府,騎馬直衝皇宮。
宮門處,屍橫遍地。錦衣衛與東廠番子、九蓮教徒殺作一團。駱養性身中三箭,仍揮刀死戰。信王朱由檢被十幾名錦衣衛護在中間,且戰且退。
「陳僉事!」駱養性見到陳爍,精神一振。
陳爍加入戰團,刀光如龍,瞬間斬倒五名敵人。張破虜如猛虎下山,拳罡所向披靡。
但敵人實在太多。更麻煩的是,人群中混著幾個黑袍人,修為高深,顯然是九蓮教的核心骨幹。
其中一個黑袍人,手持招魂幡,正是蓮生!
「陳守護,我們又見面了。」蓮生微笑,九彩眼瞳在夜色中妖異奪目,「你以為破了我的攝魂術,殺了客嬤嬤,就能扭轉大局?太天真了。」
他招魂幡一揮:「今夜,紫禁城將成為血海。皇帝、信王、錦衣衛、守護者……所有人都要死。然後,新的時代將由此開始。」
幡中湧出無數怨魂,化作黑色潮水,撲向眾人。
陳爍正要催動星核,但星核力量耗盡,毫無反應。
眼看怨魂潮水就要淹沒眾人,忽然,天空亮起七道星光。
北斗七星,大放光明。
星光如柱,照進紫禁城。
怨魂在星光中慘叫消散。
蓮生臉色大變:「渾天儀……你竟然……」
星光中,浮現出渾天儀的虛影。虛影緩緩旋轉,灑下清輝。清輝所及,九蓮教徒如遭重擊,紛紛倒地。
蓮生咬牙,掏出一枚黑色玉佩捏碎。黑煙包裹他,瞬間消失。
其餘九蓮教徒見首領逃走,也紛紛潰散。
戰鬥,結束了。
但紫禁城已滿目瘡痍。
陳爍仰望著渾天儀虛影,心中複雜。
渾天儀再次救了他們。但這究竟是守護,還是……另有圖謀?
虛影漸漸淡去。
夜空恢復平靜。
駱養性指揮錦衣衛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信王朱由檢走到陳爍面前,深深一揖:「陳僉事,今夜若非你們,大明江山恐已易主。此恩此德,本王銘記於心。」
陳爍還禮:「殿下言重了。守護大明,是誅穢司本分。」
他看著年輕的信王,忽然想起劉伯溫道身的話:小心身邊的人。
今夜之亂,雖被平定,但九蓮教的陰謀,恐怕才剛剛展開。
紫禁城之亂後第七日,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天啟皇帝朱由校端坐龍椅,臉色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泰山之戰的陰霾未散,又逢宮變,這位少年天子的眉宇間添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左側文官以首輔顧秉謙為首,右側武官以英國公張惟賢為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一個特殊的身影上,陳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