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幾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輕輕開啟。
盒中，躺著一枚通體漆黑的戒指。戒指造型古樸，戒面雕刻著一朵九瓣蓮，蓮心處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中似有液體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這是血蓮戒，聖母留下的三大聖物之一。」蓮生輕聲道，「戴上它，可與九蓮教的穢源連線，獲得無窮穢氣加持，修為一日千里。更重要的是……它能掩蓋你胸口的祭品烙印。」
陳爍瞳孔微縮。
蓮生繼續道：「渾天儀之所以能鎖定你們，正是因為那些烙印。若烙印被掩蓋，渾天儀將失去對你們的感知。屆時，你們七人便可脫離掌控，真正獲得自由。」
他托著木盒，走向陳爍：「這戒指，是我送你的誠意。戴上它，我們便是盟友。待集齊星核，重鑄渾天儀核心後，你可選擇毀掉渾天儀，也可選擇保留它，但那時，控制權在我們手中。」
月光下，血蓮戒閃爍著誘人的邪光。
陳爍能感覺到戒指中蘊含的龐大力量。若戴上它，他的實力至少能提升三成，甚至可能突破《渾天導引術》第二層。
代價是，接受穢氣，成為九蓮教的一員。
「你就不怕我拿了戒指，反手對付你？」陳爍冷冷道。
蓮生笑了：「你不會。因為你是個重諾之人。更重要的是……你心中有太多的疑問，需要我來解答。」
他頓了頓：「比如，為什麼渾天儀會選擇你們七人？真的只是巧合嗎？再比如，苦禪為什麼被囚三百年？他究竟發現了什麼秘密？還有，魘之分身為何偏偏在這個時代躁動？這一切背後，是否有更大的黑手？」
每個問題，都像重錘敲在陳爍心上。
蓮生說得對，他有太多疑問。而這些疑問，周雲生無法解答，渾天儀沉默不語。或許，只有從九蓮教這個對手身上，才能找到答案。
「你知道些什麼？」陳爍問。
蓮生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肅穆：「我知道，渾天儀並非此界唯一的守護裝置。在它之外，還有其他的棋手。你們七位守護者，包括我們九蓮教，甚至魘……都可能是那些棋手博弈的棋子。」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物，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複雜的星圖，星圖中有七個光點閃爍，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狀。
「這是星盤，聖母從一處上古遺蹟中所得。」蓮生將石板遞給陳爍，「注入你的守護煞氣看看。」
陳爍猶豫一瞬，還是接過石板，分出一縷煞氣注入。
石板上的星圖驟然亮起。七個光點中，有三個光芒較亮，四個黯淡。最亮的那顆，正是天樞星的位置。而對應天璇、天璣的兩顆星，也微微發光。
「亮起的三顆，代表你們已經獲得或接近的星核。」蓮生解釋，「天樞在你手中，天璇在南京大報恩寺，天璣……在遼東。」
他指向天璇星：「南京之行，你們必去。但你可知道，大報恩寺的地宮中，除了星核，還鎮壓著什麼？」
陳爍搖頭。
「鎮壓著九蓮教初代聖母的一縷殘魂。」蓮生語出驚人，「六百年前，初代聖母被劉伯溫擊敗，肉身毀滅，殘魂被封印在大報恩寺地宮，以星核之力鎮壓。若你們取走星核，殘魂便會脫困。」
他盯著陳爍：「屆時，初代聖母殘魂會尋找宿主。最合適的宿主，便是身懷蓮華星力的聖母傳承者，也就是我。若我得到初代聖母的傳承記憶，實力將暴漲，完全覺醒聖母之力。但那時，我是否還能保持現在的理智，就難說了。」
陳爍心中一凜。
原來這才是蓮生真正的目的。他需要陳爍幫忙取走星核，釋放初代聖母殘魂，助他完全覺醒。但同時，他又忌憚初代聖母的意志會吞噬自己。
所以，他需要盟友，需要在關鍵時刻能制衡他的力量。
「你想讓我幫你控制初代聖母殘魂？」陳爍道。
「不。」蓮生搖頭，「我想讓你……在我失控時，殺了我。」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讓陳爍愕然。
蓮生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我不想成為第二個聖母。她活了三百多年，已經瘋了，為了所謂的大業，不惜犧牲一切。我雖繼承了她的力量，但我不想變成她那樣。」
他指了指自己的九彩眼瞳：「這雙眼睛，每天夜裡都會看到無數幻象。死在我手中的人，被我煉化的魂魄，他們在我眼前哀嚎。我無法入睡，只能靠藥物維持清醒。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月光下，這個妖異詭譎的九蓮聖子，竟顯得有幾分悲涼。
「那你為何不放棄？」陳爍問。
「放棄？」蓮生苦笑，「蓮華星力一旦覺醒，便如附骨之疽，無法剝離。除非死亡，否則永遠無法擺脫。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徹底瘋狂之前，結束這一切。」
他看向陳爍，眼神真誠：「幫我取得星核，釋放初代殘魂。若我能融合她而不失控，我便以新任聖母的身份，立誓永不侵擾大明，甚至助你們對抗外域邪祟。若我失控……請你殺了我，然後毀掉星核，讓初代殘魂徹底消散。」
這個提議，超出了陳爍的預料。
蓮生不是要合作顛覆渾天儀，而是要借陳爍之手，完成一場豪賭，賭自己能控制初代聖母的力量而不瘋。
若贏了，九蓮教將改弦更張，從敵人變成盟友。
若輸了，陳爍需親手斬殺蓮生，斷絕九蓮教的核心傳承。
無論哪種結果，對大明而言，似乎都不是壞事。
但陳爍仍有疑慮。
「我憑什麼相信你？」他問。
蓮生沉默片刻，忽然咬破指尖，以血在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
「這是血魂誓，以魂魄為誓約媒介。若違誓言，魂魄將受永世煎熬，不得超生。」
血符成型，化作一道紅光，分成兩縷，一縷沒入蓮生眉心，一縷飄向陳爍。
「此誓約你我共享。我立誓：若得星核，融合殘魂，必不危害大明，不與守護者為敵，並助你們抵禦外域邪祟。若違此誓，魂飛魄散。」
紅光在蓮生眉心閃爍，誓言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