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蓮得意道:「沒想到吧?聖母臨終前,將部分星力傳承給了我。雖然不如蓮生完整,但對付你,綽綽有餘。」
九色光華如潮水般湧來。陳爍感到自己的守護煞氣被不斷消融,降魔珠也岌岌可危。
危急關頭,他想起懷中的星盤。
天樞、天璇兩枚星核雖力量未復,但畢竟是淨化之源。或許……
他同時取出兩枚星核,將剩餘煞氣全部注入。
星核微微震動,星光雖弱,卻頑強地抵抗著九色光華。兩種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
影蓮臉色終於變了:「你竟然有兩枚星核!難怪……難怪聖母要我們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集齊七枚。」
她眼中殺機畢露:「既然如此,更不能留你了!」
她雙手合十,口中念起晦澀咒語。九色光華驟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蓮花手掌,拍向陳爍。
這一掌蘊含了地脈之力與蓮華星力,威力驚天動地。陳爍感到窒息,彷佛整座山都壓了下來。
擋不住。
會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劍光如虹,斬在蓮花手掌上。手掌轟然破碎,九色光華四散。
一個白衣身影飄然落地,擋在陳爍身前。
是蓮生。
他依舊一身白衣,九彩眼瞳在夜色中流轉著妖異的光。但此刻,那雙眼中滿是怒火。
「影蓮,你好大的膽子。」蓮生聲音冰冷,「竟敢私自行動,還敢動我要保的人。」
影蓮見到蓮生,先是一驚,隨即冷笑:「聖子殿下,您終於露面了。怎麼,想救你的盟友?」
蓮生不答,反手一抓。影蓮周身的九色光華竟不受控制地湧向他掌心。
「你……你能操控我的星力?」影蓮駭然。
「聖母傳承,本是一體。我為主,你為次。」蓮生淡淡道,「我若願意,隨時可收回你體內的星力。現在,告訴我,真蓮兒在哪?」
影蓮咬牙:「你以為我會說?」
「不說?」蓮生眼中閃過厲色,「那你就沒用了。」
他五指一握。影蓮慘叫一聲,七竅流血,周身光華迅速黯淡。她體內的蓮華星力,正被蓮生強行抽取。
「停……停下!我說!」影蓮終於屈服,「真蓮兒被關在潭柘寺的地窖里……了緣用陣法困住了她……」
蓮生收手,影蓮癱軟在地,氣息奄奄。
陳爍上前,刀指影蓮:「誅穢司里的內應,還有誰?」
影蓮慘笑:「你以為……我會全告訴你?不過……可以給你一個提示……那個人……左手手背……確實有疤……但不是我說的那個人……」
話音未落,她忽然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口吐黑血,氣絕身亡。
自殺了。
線索又斷了。
陳爍臉色難看。影蓮臨死前的話,再次將嫌疑指向柳玉娘。但她說「不是我說的那個人」,又似乎在暗示另有其人。
蓮生蹲下身,檢查影蓮的屍體,皺眉道:「她體內被種了鎖魂咒,一旦說出關鍵資訊,咒語就會觸發,逼她自殺。這是聖母控制手下的慣用手段。」
他站起身,看向陳爍:「抱歉,我來晚了。我一直在暗中監視影蓮,但她的反追蹤能力很強,直到今夜才鎖定她的行蹤。」
陳爍收刀:「你怎麼知道她有問題?」
蓮生苦笑:「因為我發現自己體內的星力,有一部分流向不明。追蹤之下,才發現了影蓮的存在。聖母果然老謀深算,連我這個聖子都瞞著。」
他頓了頓:「真蓮兒的事交給我,我去救她。你趕緊回誅穢司,內鬼可能已經知道你今夜的行動,恐對你不利。」
陳爍點頭:「多謝。」
蓮生搖頭:「不必謝我。血魂誓在,你我已是盟友。只是……影蓮雖死,但血祭南京的計劃不會停止。了緣住持經營潭柘寺三十年,肯定還有後手。你們需早做打算。」
說完,他化作一縷九色光華,向潭柘寺方向掠去。
陳爍看著蓮生消失的方向,心中複雜。
這個九蓮聖子,似乎真的與聖母不同。
但他真的可信嗎?
搖搖頭,陳爍轉身向京城方向疾馳。
必須儘快回去。內鬼既然知道他今夜獨自外出,很可能會趁機發難。
一個時辰後,誅穢司衙署。
陳爍翻牆而入,悄然回到自己房間。一切如常,似乎沒人發現他離開。
他鬆了口氣,正準備休息,房門忽然被敲響。
「陳大哥,你睡了嗎?」是柳玉娘的聲音。
陳爍心中一緊,手按刀柄:「還沒。有事?」
「方才蓮兒做了噩夢,哭得很厲害,我想找你商量一下。」柳玉娘的聲音帶著擔憂。
陳爍遲疑片刻,還是開了門。
門外,柳玉娘一身素衣,手中提著一盞燈籠。燈光映照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手背被衣袖遮住。
「蓮兒怎麼了?」陳爍問。
柳玉娘道:「她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周圍都是眼睛。醒來後一直哭,說感覺不到地脈了,像是失去了某種聯絡。」
陳爍心中一沉。這恐怕是真蓮兒被囚禁的感應,傳遞到了假蓮兒身上。但假蓮兒已死,這種感應應該消失了才對。
除非……影蓮沒有完全死透,或者,還有第二個複製品。
「我去看看。」陳爍說著,向趙蓮兒的房間走去。
柳玉娘跟在身後。
穿過迴廊時,陳爍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柳玉娘:「柳姑娘,你的手怎麼了?」
柳玉娘一怔,抬起左手:「手?沒事啊。」
衣袖滑落,露出光潔的手背。沒有疤痕。
陳爍瞳孔微縮。他明明記得,柳玉娘左手手背有一道淺疤,是早年留下的。怎麼不見了?
「你的疤痕……」他盯著柳玉娘。
柳玉娘恍然:「你說那個啊。前些日子徐老道給了我一種祛疤藥膏,很有效,抹了幾次就淡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的神情自然,不似作偽。
陳爍心中疑竇叢生。影蓮說「不是我說的那個人」,柳玉娘的疤痕又恰好消失。是巧合,還是……
他不動聲色:「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走吧,去看蓮兒。」
兩人來到趙蓮兒房外。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推門進去,只見趙蓮兒蜷縮在床上,抱著被子瑟瑟發抖。她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好多眼睛……在看我……地脈……地脈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