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念,陳爍一邊按。
當最後一隻獸首的眼睛被按下時,青銅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慘白的頭骨,頭骨的眼窩中,幽幽綠光閃爍。
「小心。」陳爍低聲道,「這些頭骨就是怨魂的容器。」
兩人踏上石階。剛走三步,周圍的頭骨同時發出悽厲的尖嘯。綠光從眼窩中湧出,化作一個個扭曲的怨魂,撲向他們。
王硯之早有準備,一把丟擲一百零八張鎮魂符。符紙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八卦圖,將怨魂暫時困住。
「快走!一炷香!」王硯之喝道。
陳爍毫不猶豫,向下衝去。
石階盡頭,是第二重禁制,一扇血紅色的骨門。門上,用新鮮血液畫著複雜的符文,血液還在緩緩流動,彷佛剛剛畫上。
血骨鎖。
陳爍取出九蓮佩,將一縷守護煞氣注入。玉佩泛起九色光華,他嘗試將光華模擬成薩滿穢氣,靠近骨門。
骨門上的血液符文開始閃爍。門內傳出低沉的咆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陳爍心中一緊。不對,蓮華星力雖然也是陰邪屬性,但與薩滿穢氣終究不同。血骨鎖沒有認可。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王硯之在上面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陳爍準備強行破門時,懷中忽然傳來微弱的震動。
是天樞星核。
雖然力量耗盡,但星核本身還在。它似乎感應到了血骨鎖中的某種氣息,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陳爍心念一動,同時取出天樞、天璇兩枚星核。三枚星核靠近,星光流轉,雖然黯淡,卻散發出一種純淨而古老的氣息。
骨門上的血液符文,在星光照射下,開始消融。
門,緩緩開啟了。
陳爍衝進門內。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正是「星宮」。大廳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中封存著一團旋轉的金色星雲,天璣星核。
但與天樞、天璇不同,天璣星核的光芒中,摻雜著一縷縷黑氣。那是被薩滿穢氣污染的表現。
星核周圍,盤坐著八個身穿黑袍的薩滿祭司。他們閉目誦經,雙手結印,正在將穢氣注入星核。
陳爍的出現,驚動了他們。
八人同時睜眼,眼中綠光大盛。
「漢人!竟敢褻瀆聖地!」為首的老祭司怒喝,手中骨杖一頓。
地面震動,八道黑氣從他們身後湧出,化作八隻猙獰的獸魂:狼、熊、鷹、蛇、虎、豹、鹿、豬。這是薩滿教的「八部獸神」,每一隻都有築基期的實力。
陳爍拔刀。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直接就是生死搏殺。
刀罡與獸魂碰撞,氣浪炸開。陳爍以一敵八,雖落下風,但刀法凌厲,守護煞氣克制穢氣,一時竟不落下風。
但蝕骨散的餘毒,在這時發作了。
劇痛從骨髓深處傳來,陳爍動作一滯。一隻熊魂趁機撲上,巨掌拍在他胸口。
陳爍吐血倒飛,撞在牆上。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殺了他!」老祭司冷喝。
八隻獸魂齊撲而上。
危急時刻,陳爍懷中的三枚星核同時震動。
天樞、天璇的星光雖然微弱,卻與天璣星核產生了共鳴。天璣星核劇烈震顫,黑氣與金光激烈衝突。薩滿祭司們臉色大變,急忙全力鎮壓。
趁此間隙,陳爍咬牙站起,將剩餘所有煞氣注入繡春刀。
《渾天導引術》第一層神通,淨穢真火,再次激發。
這一次,真火不是一朵,而是一片火海。
金色火焰席捲大廳,八隻獸魂在火中慘叫消散。八個薩滿祭司也被火焰波及,修為較低的三人當場化為灰燼,其餘五人重傷倒地。
陳爍強忍劇痛,衝到星宮中央,一把抓住天璣星核。
星核入手滾燙,黑氣順著掌心鑽入體內,與蝕骨散餘毒混合,幾乎要將他撕裂。但他死死握住,將星核收入儲物戒指。
「你……你奪走聖物……大汗不會放過你……」老祭司咳血道。
陳爍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衝出星宮。
沿途,王硯之還在苦撐。鎮魂符的光芒已黯淡大半,怨魂隨時可能突破。
「走!」陳爍拉起他,向上狂奔。
身後,警報聲大作。整個祭壇區域沸騰起來,無數守衛向地下湧來。
兩人衝出青銅門時,外面已被三百守衛團團包圍。
「殺出去!」陳爍揮刀,刀罡如虹,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王硯之符籙連發,雷火開路。
但守衛實在太多,殺之不盡。更麻煩的是,那兩個留守的低階祭司也趕到了,他們搖動招魂幡,召喚出更多怨魂助戰。
陳爍傷勢發作,動作越來越慢。王硯之符籙耗盡,只能以劍法對敵。
眼看就要被圍殺。
一道九色劍罡從天而降,斬開一條通路。
蓮生,竟然趕到了。
「快走!」他喝道,劍光如蓮,瞬間斬殺數十人。
陳爍與王硯之不敢耽擱,衝出路障,向渾河方向逃去。
蓮生斷後,一人一劍,擋住追兵。他的九彩眼瞳中,蓮花虛影流轉,顯然動用了本源之力。
一刻鐘後,三人逃到渾河邊,跳上事先準備的漁船,順流而下。
追兵被甩在岸上,只能放箭,但箭矢被蓮生劍罡盡數擋下。
漁船漂出十里,確認安全後,三人才鬆了口氣。
陳爍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咳血。蝕骨散餘毒加上星核黑氣侵蝕,他已到了極限。
蓮生檢查他的傷勢,眉頭緊皺:「傷勢太重,必須立刻療傷。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駕馭漁船,拐入一條支流,又行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隱秘的山谷。
山谷中有幾間木屋,似是獵戶所建,但已廢棄。
三人安頓下來。蓮生以蓮華星力為陳爍壓制傷勢,王硯之則熬製草藥。
三日後,陳爍才勉強恢復行動能力。但蝕骨散與黑氣已深入骨髓,想要徹底清除,需要長時間閉關療傷。
「你太拼了。」蓮生皺眉道,「若我晚到一步,你必死無疑。」
陳爍苦笑:「時間不等人。南京惡念只剩兩個多月就會爆發,我們沒有時間慢慢謀劃。」
他取出三枚星核。天樞、天璇依舊黯淡,天璣則金光與黑氣交織,顯然已被污染。
「能淨化嗎?」陳爍問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