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接過天璣星核,感應片刻,搖頭:「薩滿穢氣與星核結合太深,除非有完整的渾天儀核心,否則難以徹底淨化。不過,我可以暫時封印黑氣,讓星核恢復部分功能。」
他將星核放在掌心,九色光華流轉,如絲線般纏繞星核,將黑氣一點點逼退,壓縮到核心深處。
半個時辰後,星核表面的黑氣消失,金光重新變得純淨。但核心深處,仍有一團黑色陰影,如附骨之疽。
「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蓮生將星核還給陳爍,「不過,有件事很奇怪。」
「什麼事?」
「天璣星核中,除了薩滿穢氣,還有另一股力量。」蓮生神色凝重,「那是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的意志,正在沉睡。薩滿祭司們試圖煉化星核,其實是喚醒了那股意志。若讓他們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陳爍心中一震:「難道是……魘的意志?」
「不像。」蓮生搖頭,「魘的意志陰冷邪惡,充滿毀滅欲望。這股意志雖然強大,卻中正平和,甚至……有些悲憫。」
他頓了頓:「或許,星核本身就有靈性。渾天儀是上古守界者所鑄,星核作為核心部件,蘊含守界者的意志,也說得通。」
陳爍若有所思。若真如此,那集齊七枚星核重鑄核心,或許不只是獲得力量,更是喚醒守界者的意志,獲得對抗魘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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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那邊如何?」陳爍問。
蓮生臉色一沉:「我晚了一步。趕到潭柘寺時,暗蓮已死,真柳玉娘被轉移。不過,我抓到了一個知情人。」
他拍了拍手。
木屋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僧人被押了進來。他渾身是傷,顯然受過拷打。
「他是了緣的弟子,法號淨塵。」蓮生道,「他知道一些內情。」
淨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貧僧……貧僧什麼都說,只求饒我一命。」
陳爍看著他:「柳玉娘被關在哪裡?」
「在……在潭柘寺後山的鎮魔塔里。」淨塵顫聲道,「但那裡有師父親自布下的九幽鎖魂陣,沒有他的令牌,誰也進不去。」
「了緣背後的人是誰?」陳爍又問。
淨塵猶豫了一下,蓮生眼神一冷,他立刻道:「是……是劉伯溫國師的惡念化身!」
果然。
陳爍與王硯之對視一眼,柳玉娘留下的血字紙條是真的。
「惡念化身想做什麼?」陳爍追問。
「他想……想以七種特殊靈性為引,煉製七絕滅世陣。」淨塵道,「一旦陣法完成,可引動天下怨氣,喚醒泰山下的魘之分身,同時開啟外域通道,迎接……迎接偉大存在降臨。」
七絕滅世陣?外域通道?偉大存在?
陳爍感到一陣寒意。劉伯溫的惡念,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
「哪七種靈性?」王硯之問。
「地脈靈體、天煞靈體、佛心靈體、符心靈體、機關靈體、道心靈體、書心靈體。」淨塵一一列舉,「對應你們七位守護者。」
陳爍心中凜然。趙蓮兒是地脈靈體,自己是天煞靈體(官煞之氣),慧明是佛心靈體,王硯之是符心靈體,柳玉娘是機關靈體,徐真陽是道心靈體,張破虜……或許是書心靈體?不對,張破虜不讀書。
「張破虜是什麼靈體?」陳爍問。
淨塵搖頭:「貧僧不知。但師父說,七種靈體已集齊六種,只差最後一種戰心靈體。而戰心靈體的擁有者,正在趕來遼東的路上。」
戰心靈體?正在趕來遼東?
陳爍忽然想到一個人,鐵無雙。
那個左手刀法凌厲的邊軍老兵,他報名誅穢司時曾說過,自己從軍十年,經歷大小百餘戰,對戰鬥有著天生的直覺。
難道是他?
「戰心靈體是誰?」陳爍急問。
「好像叫……鐵無雙。」淨塵道,「師父說,此人正在來遼東尋找妹妹的路上。他的妹妹,三年前被後金擄走。」
鐵無雙的妹妹?
陳爍想起鐵無雙報名時,確實說過妹妹被擄,他加入誅穢司,也是想藉助官府力量尋找。
如果這一切都是了緣的陰謀,那鐵無雙的妹妹,很可能就是誘餌。
「了緣現在在哪?」陳爍問。
「師父他……半個月前就離開潭柘寺了。」淨塵道,「他說要去遼東,親自收取最後一種靈體。」
遼東!
陳爍猛地站起,牽動傷口,一陣劇痛。
了緣來了遼東。他要抓鐵無雙,完成七絕滅世陣。
必須阻止他!
「蓮生,我要立刻回北京。」陳爍道,「鐵無雙有危險,誅穢司也可能被滲透。」
蓮生點頭:「我隨你去。了緣的惡念化身實力深不可測,你一個人不是對手。」
王硯之也道:「我也去。」
陳爍卻搖頭:「王兄,你留下,暗中監視范文程。我總覺得,他還有事瞞著我們。而且,我們需要一個人在遼東接應。」
王硯之雖不情願,但知大局為重,點頭應下。
陳爍看向淨塵:「你怎麼辦?」
淨塵磕頭如搗蒜:「求大人饒命!貧僧願戴罪立功,揭露師父的陰謀!」
蓮生冷笑:「你這種牆頭草,留著也是禍害。」
他正要動手,陳爍卻攔住了:「留他一命,或許有用。廢去修為,交給王兄看管。」
蓮生點頭,一指點在淨塵丹田。淨塵慘叫一聲,修為盡廢,癱軟在地。
當日下午,陳爍與蓮生離開山谷,向北京方向疾馳。
兩人日夜兼程,七日後,抵達山海關。
關牆上,大明龍旗飄揚。但陳爍心中沒有半分輕鬆。
鐵無雙是否已落入陷阱?誅穢司內部還有多少內鬼?了緣的陰謀進行到哪一步?
一切都是未知。
更讓他擔憂的是,懷中的三枚星核,不時傳來微弱的悸動。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遠方呼喚它們。
那個東西,很可能就是渾天儀的核心。
或者……是比核心更可怕的存在。
山海關的城門緩緩開啟。
山海關至北京,八百餘里。
陳爍與蓮生策馬疾馳,日夜不息。沿途所見,儘是凋敝景象。自天啟初年以來,遼東戰事吃緊,朝廷加征「遼餉」,百姓不堪重負,田地荒蕪,村落十室九空。道路兩旁,時見餓殍,烏鴉盤旋,嘶啞的叫聲在秋風中更添淒涼。
蓮生雖為九蓮聖子,見慣生死,但見此人間慘狀,也不禁皺眉:「大明氣數,果真將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