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養性點頭：「另外，魏忠賢那邊，我已加派人手追查。但他狡猾如狐，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東廠舊部都不知其去向。」
「他既然敢現身，必有依仗。」陳爍道，「指揮使，還請多留意朝中動向。魏忠賢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我怕他會從內部下手。」
「明白。」駱養性抱拳，「那我先告辭了。若有發現，隨時聯絡。」
送走駱養性，陳爍看著手中的玉佩，陷入沉思。
范文程......
這個看似左右逢源的謀士，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
午後，陳爍、張破虜、柳玉娘三人，出發前往潭柘寺。
為防打草驚蛇，他們沒有騎馬，而是步行出城，繞小路進山。
潭柘寺位於西山，始建於西晉，是北京最古老的寺院之一。
但如今的潭柘寺，已無往日香火鼎盛的景象。
山門緊閉，寺內寂靜無聲。
連鳥雀的鳴叫都聽不到。
三人從後山潛入，直奔鎮魔塔。
塔高七層，以青石砌成，塔身爬滿藤蔓，顯得古樸而陰森。
塔門敞開，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狀況。
「小心。」陳爍低聲道。
他率先踏入塔中。
塔內空間比想像中寬敞，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腐臭味。
地面散落著白骨，牆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顯然，這裡曾是了緣囚禁、折磨人的地方。
柳玉娘臉色發白，顯然想起了自己被囚禁的經歷。
張破虜擋在她身前：「柳姑娘，跟緊我。」
三人逐層探查。
一到六層，都是囚室和刑房，慘不忍睹。
但第七層，卻截然不同。
這裡乾淨整潔，甚至鋪著地毯，擺著桌椅。
牆上掛著佛經字畫，桌上還有茶具。
若不是空氣中殘留的穢氣，幾乎讓人以為這是哪位高僧的禪房。
「了緣平時就住在這裡？」張破虜疑惑。
陳爍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房間中央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口井。
井口直徑三尺，以青石砌成，井沿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
井中黑氣翻湧，隱約能聽到悽厲的哭嚎聲。
「聚魂井。」陳爍沉聲道，「那些被陣法抽取的魂魄，都被匯聚到這裡了。」
他走到井邊，向下望去。
井深不見底，黑氣如墨，視線無法穿透。
但能感覺到，井底深處，有一股極其龐大的陰效能量正在匯聚。
「了緣聚這麼多魂魄，想做什麼？」柳玉娘問。
陳爍正要回答，忽然臉色一變。
「退！」
他拉著兩人急速後退。
幾乎同時，井中黑氣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鬼手，抓向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鬼手落空，卻不追擊，而是緩緩縮回井中。
緊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井底傳來：
「陳守護，你終於來了。」
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詭異的迴響。
陳爍握緊刀柄：「你是誰？」
「我？」聲音笑了，「我是了緣，也不是了緣。或者說，我是了緣留下的......最後一步棋。」
話音落，井中黑氣開始凝聚。
一個模糊的人形，緩緩升起。
那人形穿著僧袍，面容與了緣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蒼老，眼神也更加瘋狂。
「了緣的執念化身？」陳爍明白了。
了緣雖死，但執念未消，藉助聚魂井中的魂魄之力，凝聚出了這個化身。
「聰明。」執念化身點頭，「老衲苦修三十年，豈能就此終結？七絕滅世陣雖破，但聖教大業，將由我繼承。」
他張開雙臂：「看見了嗎？這井中匯聚的三千魂魄，將成為我新生軀體的養分。待我重塑肉身，便是天下大亂之時！」
陳爍冷笑：「你覺得自己能成功？」
「為何不能？」執念化身狂笑，「你們雖破了陣法，卻不知這聚魂井的真正用途。它不僅是聚魂，更是......煉魂！」
井中黑氣驟然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
他們在哀嚎，在掙扎，卻無法逃脫。
「以三千生魂為燃料，煉製萬魂丹，服之可立地成魔！」執念化身眼中閃過貪婪，「屆時，莫說你們，就連魏忠賢，也要匍匐在我腳下！」
陳爍不再廢話，拔刀斬出。
刀罡如虹，直劈執念化身。
但化身不閃不避，任由刀罡斬過身體。
刀罡透體而過，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沒用的。」化身笑道，「我乃執念所化，無形無質，物理攻擊對我無效。除非......你有專門克制魂體的手段。」
陳爍皺眉。
確實，對付這種魂體類敵人，他的守護煞氣效果有限。
「我來。」柳玉娘忽然上前。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鏡。
鏡面古樸，邊緣刻著八卦圖案。
「這是......」
「我從鎮魔塔里找到的。」柳玉娘道，「應該是了緣用來鎮壓邪祟的法器。」
她咬破指尖，將血塗在鏡面上。
銅鏡泛起金光，照向執念化身。
化身臉色一變，急忙閃避。
但金光如影隨形，照在他身上，頓時冒起青煙。
「八卦鎮魂鏡？你怎麼會驅動它？」化身驚怒。
柳玉娘不答，繼續催動銅鏡。
金光越來越盛，將化身逼得節節後退。
張破虜見狀，也揮拳攻上。他雖不能直接傷到魂體，但拳罡能攪動氣流，干擾化身的行動。
兩人配合，暫時壓制了化身。
陳爍則趁機觀察井口。
要徹底消滅這執念化身，必須先破掉聚魂井，切斷他的力量來源。
但井口的符文封印，十分複雜，強行破壞可能會引發爆炸，傷及井中魂魄。
他需要找到封印的核心。
目光掃過井沿，最終落在井口正北方的一塊青石上。
那塊青石顏色略深，上面刻著一個不起眼的蓮花圖案。
蓮花九瓣，與九蓮教的標誌一模一樣。
「就是這裡。」陳爍舉刀，對準青石。
但他沒有立刻斬下，而是對柳玉娘喊道：「柳姑娘，能困住他多久？」
「最多十息！」柳玉娘咬牙，她的修為不足以長時間催動銅鏡。
「夠了。」
陳爍深吸一口氣，將三星之力注入刀身。
然後，一刀斬落。
刀罡精準地劈在蓮花圖案上。
青石炸裂。
井口的符文封印，瞬間黯淡。
聚魂井停止了運轉，黑氣開始逸散。
「不！」執念化身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縷縷黑煙，被銅鏡的金光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