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刀光如電,瞬間斬殺兩人。
張破虜則抓起地上的陶罐桌椅,當做暗器投擲,砸得騎兵人仰馬翻。
但更多的騎兵涌了進來。
「走!」陳爍喝道,背起范文程,從後窗躍出。
張破虜殿後,雙拳轟塌半面土牆,暫時阻擋追兵。
兩人按地圖所示,向東南方向奔去。
沒跑出多遠,村尾方向火光沖天。
熊熊烈焰騰空而起,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窯洞裡的乾柴和陶坯顯然極易燃燒,火勢迅速蔓延,引燃了附近的幾間草屋。
後金騎兵頓時大亂。
一部分人救火,一部分人繼續追擊。
但火光和濃煙干擾了視線,箭矢準頭大失。
陳爍和張破虜趁機加速,很快鑽入村外的樹林。
在林中穿行約一里地,果然看到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
鐵無雙已等在那裡,肩頭又添了一道新傷,但精神尚好。
「追兵暫時被火攔住了,但很快會追上來。」鐵無雙喘息道,「我們得繼續往南,到海邊去。范先生說,那裡有船接應。」
陳爍點頭:「你帶路。」
三人輪流揹負范文程,在夜色中疾行。
范文程在顛簸中醒來,虛弱地開口:「去……葫蘆島……有船……」
說完又昏了過去。
葫蘆島距此還有八十餘里,以他們的腳程,天亮前應該能趕到。
但後金騎兵不會輕易放棄。
果然,半個時辰後,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追兵趕上來了。
「分開走。」陳爍當機立斷,「鐵無雙,你帶范先生走小路。我和張破虜引開追兵。」
鐵無雙猶豫:「可是……」
「沒有可是。」陳爍將范文程交給他,「范先生和血符絕不能落入後金手中。我們會在葫蘆島匯合。」
鐵無雙重重點頭,背起范文程,拐進一條山間小道。
陳爍和張破虜則繼續沿大路前行,並故意留下痕跡。
追兵很快趕到岔路口。
為首的是一名穿著鑲白旗盔甲的壯漢,他看了看兩條路,冷笑:「分兵追!一條都不能放過!」
騎兵分成兩股,各十餘騎,分頭追擊。
陳爍聽到身後馬蹄聲漸近,對張破虜道:「前面有個山谷,在那裡解決他們。」
兩人加快速度。
一炷香後,進入一處狹窄的山谷。
谷寬僅三丈,兩側是陡峭的山壁。
「就這裡。」陳爍停步,轉身面對來路。
張破虜活動了一下手腕:「陳大哥,這次我可不會留手了。」
「別殺人。」陳爍卻道,「打暈即可。這些騎兵只是聽命行事,罪不至死。」
張破虜一愣,隨即點頭。
馬蹄聲如雷鳴般逼近。
十二騎沖入山谷,見兩人攔路,紛紛勒馬。
「漢狗,終於不跑了?」為首的騎兵隊長獰笑,「交出范文程,饒你們全屍!」
陳爍不答,緩緩拔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
騎兵隊長被他的氣勢所懾,但隨即惱羞成怒:「殺!」
十二騎同時衝鋒。
狹窄的山谷限制了騎兵的機動性,無法形成衝鋒陣列。
陳爍與張破虜背靠背,一人用刀,一人用拳,如磐石般擋住衝擊。
刀光閃過,馬腿斷裂。
拳風所至,人仰馬翻。
不過盞茶工夫,十二騎全部倒地,戰馬嘶鳴著逃散。
陳爍沒有下殺手,只是將人擊暈,廢了他們的行動能力。
「走。」他收刀入鞘,與張破虜迅速離開山谷。
但剛出谷口,兩人同時停步。
前方,站著一個人。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蓮生。
或者說,曾經是蓮生的那個人。
他依舊穿著那身白衣,但白衣已沾染塵土和血跡。
原本流轉九色光華的眼瞳,如今黯淡無光。
周身那強大的蓮華氣息,也已消失不見。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憔悴的年輕人。
「蓮生?」陳爍愕然,「你怎麼會在這裡?」
蓮生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周監正不放心你們,讓我跟來。雖然沒了修為,但跟蹤潛行的手段還在。」
他看向陳爍:「而且,我有事要告訴你。關於范文程,關於薩滿血符,也關於……九蓮教真正的計劃。」
陳爍心中一凜:「你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蓮生搖頭,「先追上鐵無雙他們。我知道一條近路,能搶在後金追兵前面。」
陳爍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帶路。」
蓮生轉身,步履有些蹣跚,但方向明確。
張破虜低聲道:「陳大哥,他可信嗎?」
「至少現在,我們是盟友。」陳爍道,「跟上。」
三人鑽進山林,在蓮生的帶領下,走了一條極其隱蔽的小徑。
路上,蓮生簡要說了他掌握的線索。
「魏忠賢接管九蓮教後,第一件事就是與後金加深合作。薩滿血符不僅是控制軍魂的聖物,更是開啟幽都之門的鑰匙之一。」
「幽都之門?」陳爍皺眉。
「傳說中連線陰陽兩界的通道。」蓮生道,「九蓮教一直想開啟它,接引偉大存在降臨。而開啟需要三把鑰匙:薩滿血符、渾天儀核心、以及……七絕靈體的魂魄。」
陳爍腳步一頓:「所以他們要抓范文程,不止為了血符,也為了他身上的靈性?」
「范文程不是靈體。」蓮生搖頭,「但他身上有另一件東西,劉伯溫當年留下的天機盤殘片。那是尋找渾天儀核心的關鍵。」
陳爍明白了。
難怪范文程會被雙方追殺。
他既是血符的攜帶者,又是天機盤的持有者,簡直是九蓮教和後金必爭的目標。
「我們必須趕在所有人前面,把他安全送到船上。」陳爍加快腳步。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四人終於看到了海岸線。
葫蘆島是一個不大的漁村,此刻寂靜無聲。
按照約定,接應的船應該藏在村東的礁石灣里。
但還未進村,陳爍就聞到了血腥味。
很淡,但確實存在。
「小心。」他示意眾人停下。
蓮生閉目感應片刻,臉色難看:「村裡有埋伏。至少三十人,其中三個氣息很強,應該是九蓮教的長老級人物。」
陳爍心沉了下去。
九蓮教竟然搶先一步,在這裡設伏。
「船還在嗎?」張破虜問。
「在。」蓮生點頭,「但被看守著。硬闖的話,范文程很可能保不住。」
鐵無雙咬牙:「我去引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