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經略,」陳爍問道,「皇太極遇刺之事,是否屬實?」
「屬實。」孫承宗點頭,「三日前,皇太極在長白山祭祀時,遭刺客襲擊,胸口中箭,至今昏迷不醒。後金內部已亂,四大貝勒爭權,正是我軍反擊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但奇怪的是,刺客的身份成謎。有人說是我大明派去的死士,也有人說刺客身上有九蓮教的標記。」
陳爍心中一動:「可否描述一下刺客的樣貌?」
孫承宗看向身邊的副將。
副將取出一份卷宗:「這是潛伏在後金的探子傳回的情報。刺客共兩人,一人使劍,劍法凌厲;一人用毒,手段詭異。使劍者蒙面,看不清容貌。用毒者……據說是個女子,左臉有疤。」
左臉有疤的女子?
陳爍與鐵無雙對視一眼。
鐵無雙的妹妹鐵心蘭,左臉就有一道疤痕,那是小時候被馬踢傷留下的。
「難道……」鐵無雙聲音顫抖。
陳爍按住他的肩膀:「未必是你妹妹,先別急。」
但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
鐵心蘭被後金擄走三年,若被九蓮教收服或控制,成為刺客也說得通。
只是,她為何要刺殺皇太極?
是為了報復?還是另有目的?
「孫經略,」陳爍道,「我等需要儘快回京,向陛下稟報此事。另外,范文程也必須安全送到京城。」
孫承宗點頭:「老夫已安排快船,送你們從海路回天津,再由陸路進京。這樣比陸路安全,也更快。只是……」
他看向鐵無雙:「鐵壯士,你妹妹的事,老夫會派人繼續查探。若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鐵無雙抱拳:「多謝經略大人。」
但他眼中,卻滿是憂慮。
眾人休整半日,換了乾淨衣物,補充了飲食。
范文程經過軍醫救治,傷勢穩定下來,但仍需靜養。
午後,快船備好。
那是一艘專門用於傳遞軍情的哨船,船體狹長,速度快,但只能容納十餘人。
孫承宗親自送到碼頭:「陳同知,一路保重。九蓮教勢力龐大,路上務必小心。」
陳爍點頭:「經略大人也請小心,後金內亂,恐有變故。」
「老夫省得。」孫承宗目送他們登船。
哨船揚帆起航,順著海流向南駛去。
船上除了陳爍五人,還有孫承宗派的六名精銳水兵,以及被嚴密看守的李大人。
船艙內,范文程醒來,喝了點水,精神稍好。
「陳同知,老夫……有話要說。」他虛弱道。
陳爍坐到他床邊:「范先生請講。」
范文程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羅盤缺了一角,但指標仍在微微轉動。
「這就是天機盤殘片。」范文程道,「劉伯溫國師當年留下的三件遺物之一。另外兩件,是渾天儀模型和《推背圖》殘卷。」
他將羅盤遞給陳爍:「老夫研究此物多年,發現它不僅能推演天機,還能感應星核的位置。七枚星核,它已感應到五枚。」
陳爍接過羅盤,入手冰涼。
指標果然在緩緩轉動,最終指向他懷中的方向,那是天樞、天璇、天璣三枚星核的位置。
「另外兩枚在哪裡?」陳爍問。
「一枚在西南,具體位置不明。另一枚……」范文程頓了頓,「在南京,大報恩寺地宮之下。」
陳爍眼神一凝。
南京地宮鎮壓著魘之本源惡念,之前取天璇星核時,了空住持犧牲才暫時封印。
難道那裡還有一枚星核?
「范先生可知是北斗七星中的哪一顆?」
「看方位,應是玉衡星。」范文程道,「玉衡主平衡,或許正是鎮壓惡念的關鍵。」
陳爍記下,又問:「那薩滿血符呢?到底有何用處?」
范文程苦笑:「血符的真正用途,並非控制軍魂,而是……開啟幽都之門的鑰匙之一。九蓮教一直想開啟幽都之門,接引所謂的偉大存在。但需要三把鑰匙:血符、渾天儀核心、以及七絕靈體的魂魄。」
這和蓮生說的一致。
「幽都之門在哪裡?」
「不知道。」范文程搖頭,「但據我推測,應該在泰山之下。因為那裡是歷代帝王封禪之地,龍脈匯聚,陰陽交匯,最適合開啟陰陽通道。」
泰山……九曜封魔井就在那裡。
難道幽都之門和封魔井有關?
陳爍覺得頭緒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亂。
九蓮教、後金、渾天儀、星核、幽都之門、魘之惡念……
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背後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它們串聯在一起。
而那條線的盡頭,究竟是什麼?
「范先生,」陳爍忽然問,「你既然知道這麼多,為何不早說?」
范文程沉默良久,才道:「因為我不敢確定,該相信誰。朝廷?九蓮教?還是你們誅穢司?直到鐵壯士救我出來,直到蓮生聖子犧牲,我才確定,你們是真正想拯救這個世界的人。」
他咳嗽幾聲,繼續道:「陳同知,九蓮教的勢力遠超你的想像。他們不僅滲透了朝廷和後金,甚至連海外都有據點。魏忠賢只是明面上的首領,真正的幕後黑手……可能還沒現身。」
「你認為是誰?」
「我不知道。」范文程搖頭,「但一定是個活了很久的人,可能比劉伯溫還要久。因為九蓮教的很多計劃,是從元末就開始布局的。」
元末?
那豈不是將近三百年?
什麼人能活三百年?
除非……不是人。
陳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活了那麼久,那他的修為和智慧,該是何等恐怖?
「先生先休息吧。」陳爍替他蓋好被子,「到京城還有幾天路程,養好身體要緊。」
范文程點頭,閉目睡去。
陳爍走出船艙,來到甲板。
張破虜和鐵無雙正在警戒,見陳爍出來,都看了過來。
「陳大哥,范先生怎麼樣?」張破虜問。
「暫時無礙。」陳爍望向海面,「我們在海上還要走三天,這三天不能放鬆警惕。九蓮教不會輕易放棄。」
鐵無雙握緊刀柄:「他們來多少,我殺多少。」
但他的眼神,卻不時飄向北方。
顯然還在擔心妹妹。
陳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回京後,我陪你去找你妹妹。」
鐵無雙重重點頭:「謝謝。」
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