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陳爍,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出城?只怕一出城,你就逃之夭夭了。」
他揮手下令:「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弓箭手弓弦拉滿,箭尖寒光閃爍。
士兵們持刀挺槍,步步緊逼。
徐真陽、慧明、柳玉娘、趙蓮兒背靠背站定,準備拼死一戰。
但陳爍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對方有數百人,還有弓箭手居高臨下,他們五人再怎麼厲害,也難逃一死。
除非……
他忽然想到懷中的天樞、天璇星核。
雖然力量耗盡,但星核本身仍是寶物,若強行催動,或許能製造一線生機。
但那樣做,星核可能徹底損毀,再也無法重鑄渾天儀核心。
就在陳爍猶豫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聲音蒼老悠遠,如暮鼓晨鐘,迴蕩在夜空中。
所有人都是一怔。
循聲望去,只見長街盡頭,一個老僧緩步走來。
他身穿破舊僧袍,腳踩草鞋,手持禪杖,鬚眉皆白,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卻清澈如孩童。
更奇特的是,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綻開一朵金色蓮花虛影,步步生蓮。
「苦禪前輩!」陳爍脫口而出。
來人正是泰山之戰中,與九蓮聖母同歸於盡的苦禪。
他竟然還活著!
苦禪走到包圍圈外,士兵們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路。
他那步步生蓮的神通,震懾了所有人。
朱由檢在城樓上皺眉:「來者何人?敢阻朝廷拿人?」
苦禪抬頭,目光如電:「老衲苦禪,一介山野僧人。信王殿下,陳施主忠肝義膽,絕非叛國之輩,其中必有隱情,還請殿下明察。」
「苦禪?」朱由檢似乎聽過這個名字,「你就是泰山那個與妖人同歸於盡的老僧?」
「正是老衲。」
朱由檢眼神閃爍:「既然你僥倖未死,就該好好修行,為何要捲入世俗紛爭?」
「因為此事關乎天下蒼生。」苦禪平靜道,「陳施主身上,揹負著化解劫難的重任。他若死了,天下必將大亂。」
「危言聳聽!」朱由檢冷喝,「本王念你是得道高僧,不與你計較。速速退去,否則以同謀論處!」
苦禪嘆息:「殿下執意如此,老衲只好得罪了。」
他禪杖一頓,地面震動。
以他為中心,金色佛光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被佛光觸及計程車兵,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戰意全消,手中兵器不自覺地垂下。
就連城牆上的弓箭手,也心生慈悲,不忍放箭。
這是佛門神通「普度眾生」,能化解戾氣,平息殺心。
朱由檢臉色大變:「妖僧!你敢用妖法惑亂軍心?」
苦禪不答,繼續向前走。
他所過之處,士兵紛紛退讓,竟無人敢攔。
眼看就要走到陳爍身邊。
朱由檢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用力捏碎。
玉佩碎時,一道黑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個猙獰鬼臉,發出悽厲尖嘯。
鬼嘯聲中,佛光被衝散,士兵們眼中的迷茫消失,重新充滿殺意。
「魘之惡念!」苦禪臉色一變,「殿下,你怎會有此邪物?」
朱由檢獰笑:「這是魏公公獻給本王的護身符,專門對付你們這些妖僧妖道!」
他再揮手:「殺!一個不留!」
士兵們如潮水般湧上。
苦禪禪杖橫掃,佛光如牆,暫時擋住攻勢。
但他面色愈發凝重:「陳施主,老衲撐不了多久。你們快走,出城向西,三十里外有座破廟,在那裡等我。」
陳爍急道:「前輩,那你……」
「老衲自有脫身之法。」苦禪一掌拍出,掌風如龍,將沖在最前的十幾名士兵震飛,「快走!」
陳爍一咬牙:「走!」
他拉著趙蓮兒,徐真陽、慧明、柳玉娘緊隨其後,向城牆缺口處衝去。
苦禪獨擋數百人,禪杖舞成一道金光屏障,無人能越雷池一步。
朱由檢在城樓上暴跳如雷:「放箭!放箭射死他們!」
弓箭手這才反應過來,箭雨傾瀉而下。
但苦禪禪杖一指,佛光化作金色大鐘,將陳爍等人罩在其中。
箭矢射在金鐘上,紛紛彈開。
陳爍趁機衝到城牆下,飛爪丟擲,鉤住垛口,幾人迅速攀爬而上。
城牆上還有守衛,但被陳爍一刀一個,砍翻在地。
翻過城牆,落入城外黑暗中。
回頭看去,城內金光與黑氣交織,苦禪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隱若現。
「前輩……」陳爍心中一痛。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猶豫。
「去土地廟,與張破虜他們會合!」
五人藉著夜色掩護,向藏身之地奔去。
半個時辰後,回到土地廟。
張破虜、鐵無雙、蓮生、范文程都在,見到陳爍等人平安歸來,皆鬆了口氣。
但當聽到苦禪現身相救,又陷入重圍時,眾人心情沉重。
「苦禪前輩修為高深,應該能脫身。」慧明合十祈禱。
但陳爍知道,面對數百大軍,再加上那道魘之惡念,苦禪凶多吉少。
「現在怎麼辦?」鐵無雙問,「京城回不去了,信王一定會全城搜捕我們。」
陳爍沉思片刻:「去欽天監。」
眾人一愣。
「周監正?」徐真陽皺眉,「他現在自身難保吧?信王既然敢動誅穢司,欽天監恐怕也在監控之中。」
「正因為如此,才更要去。」陳爍道,「周監正手握渾天儀秘密,信王或九蓮教必定想控制他。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與周監正會合。」
蓮生點頭:「我同意。周雲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信王為何突然翻臉。」
范文程虛弱道:「還有……魏忠賢。他獻魘之惡念給信王,定有陰謀。」
陳爍看向他:「范先生,你可知那道惡念的來歷?」
范文程搖頭:「不知,但能對抗苦禪大師的佛光,絕非普通邪物。我懷疑……它來自南京地宮。」
南京地宮鎮壓著魘之本源惡念,雖然被了空住持暫時封印,但若有殘念泄露,被九蓮教收集利用,也不無可能。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陳爍決斷,「但京城周圍必定戒嚴,我們得分散走。張破虜、鐵無雙,你們護送范先生和蓮生,走西南方向。徐老道、慧明師父、柳姑娘、蓮兒,跟我去欽天監。」
「陳大哥,我也去欽天監!」趙蓮兒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