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搖頭:「欽天監太危險,你不能去。跟著徐老道他們,先去西山暫避。」
趙蓮兒還要說什麼,被柳玉娘拉住:「蓮兒聽話,陳大哥有他的考量。」
分配已定,眾人立刻行動。
陳爍帶著徐真陽、慧明、柳玉娘,再次潛入城中。
這次他們更加小心,專走小巷,避開巡邏隊。
欽天監在城東,靠近皇城,這一帶守衛更加森嚴。
但陳爍對京城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繞,竟避開了所有哨卡,來到欽天監後牆。
翻牆而入,院中一片寂靜。
觀星台上,周雲生果然在那裡。
他背對眾人,仰望著星空,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來。
「周監正。」陳爍上前。
周雲生轉身,臉上帶著疲憊:「你們來了。苦禪呢?」
「還在城中與信王對峙。」陳爍簡要說了一遍情況。
周雲生聽完,長嘆一聲:「果然如此。信王……已經被侵蝕了。」
「侵蝕?」陳爍心中一震。
「七絕滅世陣雖破,但陣法的餘波未消。」周雲生走到渾天儀模型前,手指輕點,模型緩緩轉動,「那夜,信王也在宮中,雖未直接成為陣眼,但也被穢氣侵入。加上魏忠賢獻上的魘之惡念,兩相疊加,他的心智已被扭曲。」
慧明合十:「可有解救之法?」
「有,但很難。」周雲生道,「需要三樣東西:玉衡星核的淨化之力、苦禪的佛心舍利、以及……皇帝的龍氣。」
陳爍皺眉:「玉衡星核在南京地宮,苦禪前輩生死未卜,陛下又病重昏迷。這三樣,一樣都難取。」
「所以我說很難。」周雲生苦笑,「而且,時間不多了。我夜觀星象,紫微星黯淡無光,帝星搖搖欲墜。若陛下駕崩,信王登基,他體內的穢氣與惡念將徹底爆發,屆時……天下大亂。」
柳玉娘急道:「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
周雲生看向陳爍:「只有一個辦法。提前開啟歸墟之眼,取出瑤光星核。七核集齊,重鑄渾天儀核心,以守界者之力,淨化天下穢氣。」
「可蓮華星力……」陳爍看向蓮生原本該在的位置,才想起蓮生已經隨另一隊走了。
「蓮生雖然修為盡失,但他體內仍有蓮華本源殘留。」周雲生道,「只是需要特殊方法激發。而且,開啟歸墟之眼,不需要完整的蓮華星力,只需要引子。」
「什麼引子?」
周雲生沉默片刻,緩緩道:「蓮生的心頭血。」
眾人臉色大變。
「不行!」陳爍斷然拒絕,「這等於要他性命!」
「未必。」周雲生搖頭,「心頭血雖珍貴,但若能及時補充生機,未必會死。我這裡有顆九轉還魂丹,可保他性命無虞。只是……他會徹底變成普通人,再無任何修為,且壽元大減。」
陳爍沉默。
即便如此,對蓮生來說也是極大的犧牲。
「我需要問他的意見。」陳爍最終道。
「這是自然。」周雲生點頭,「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去南京,取玉衡星核。同時,也要穩住京城局勢,不能讓信王徹底失控。」
他頓了頓:「陳爍,你立刻去西山,與其他人會合,然後南下南京。京城這邊,我來周旋。苦禪若能脫身,也會去南京找你們。」
「周監正,你一個人太危險。」徐真陽擔憂道。
周雲生笑了:「放心,欽天監畢竟是朝廷重地,信王暫時還不敢動我。而且,我自有保命手段。」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去南京的路線圖,以及地宮的破解之法。記住,地宮封印只剩一個月時間,必須在一個月內取出星核,否則惡念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陳爍接過玉簡,入手溫潤,顯然不是凡物。
「周監正,保重。」
「你們也是。」周雲生目送他們離開。
走出欽天監時,天色已微明。
晨光中,陳爍回頭看了一眼觀星台。
周雲生依舊站在那裡,仰望星空,背影蕭索。
這位第九代守護者,承擔了太多秘密,也揹負了太多責任。
而現在,這份責任,正逐漸轉移到陳爍肩上。
出城比進城更難。
城門已戒嚴,守軍增加數倍,對出入行人嚴加盤查。
陳爍四人只好再次翻牆。
好在黎明時分是人最疲憊的時候,他們順利翻出城牆,向西山方向奔去。
一個時辰後,抵達西山破廟。
張破虜等人已等在那裡,見到陳爍歸來,都鬆了口氣。
但當陳爍說出周雲生的計劃時,蓮生沉默了。
「心頭血嗎……」他喃喃道,「若真能開啟歸墟之眼,救天下蒼生,取便取了。」
「蓮生,」陳爍鄭重道,「你不必勉強。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蓮生笑了:「還有什麼辦法?九蓮教的陰謀,後金的威脅,魘之惡念的爆發……時間不等人。犧牲我一人,若能換天下太平,值得。」
他說得平靜,但眾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決絕。
范文程忽然開口:「其實,未必需要心頭血。」
所有人都看向他。
范文程支撐著坐起:「我在研究天機盤時,發現一個秘密。蓮華星力雖然獨特,但本質上也是一種星力。而渾天儀七星,皆源自天外星核。若能以三枚以上的星核為引,模擬蓮華星力的波動,或許也能開啟歸墟之眼。」
周雲生眼睛一亮:「范先生此言當真?」
「七成把握。」范文程道,「但需要至少三枚星核,且需有人能精確操控星力,模擬蓮華波動。這需要極高的修為和控制力。」
陳爍看向懷中的三枚星核。
天樞、天璇、天璣,正好三枚。
但操控星力……他雖能使用星核力量,卻從未嘗試過如此精細的操作。
「我可以試試。」蓮生忽然道,「我雖失修為,但對蓮華星力的理解還在。陳爍,你我合力,或許能成。」
陳爍沉吟片刻,點頭:「好。那我們先取玉衡星核,再嘗試開啟歸墟之眼。」
計劃已定,眾人不再耽擱,立刻收拾行裝,準備南下。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破廟時,廟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騎。
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陳同知,既然來了西山,何不多留幾日?」
魏忠賢。
他終究還是追來了。
破廟位於西山深處,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