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陽掏出酒葫蘆灌了一口：「保定府城裡有老道一個舊識，是開藥鋪的，信得過。不如去他那裡暫避？」
「會不會暴露行蹤？」柳玉娘擔憂。
「那老傢伙嘴嚴得很，而且……」徐真陽嘿嘿一笑，「他欠老道一條命。」
陳爍思忖片刻，點頭：「好，但必須小心。鐵無雙、張破虜，你們護送范先生和蓮生進城。我和徐老道先去探路，其他人在這裡等訊息。」
分工明確後，陳爍與徐真陽先行下山。
保定府城比北京小得多，但也是北方重鎮，城牆高大，守衛森嚴。
兩人扮作行商，順利混入城中。
徐真陽的舊識姓胡，在城西開一家「回春堂」，門面不大，但生意不錯。
見到徐真陽時，胡掌柜先是一愣，隨即熱情迎入後堂。
「徐老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胡掌柜六十來歲，精瘦幹練，眼神透著精明。
「廢話少說，」徐真陽壓低聲音，「老胡，我們遇上麻煩了，需要在你這裡躲幾天。」
胡掌柜掃了陳爍一眼：「這位是？」
「錦衣衛同知，陳爍。」徐真陽直言。
胡掌柜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原來是陳大人。既然是徐老道的朋友，就是胡某的朋友。後院有間密室，絕對安全。」
他頓了頓：「不過，最近保定府不太平。知府大人三天前暴斃，現在衙門亂成一團。而且……」
「城裡來了很多生面孔。」胡掌柜聲音更低，「有江湖人，也有官面上的人，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或者說……找人。」
陳爍與徐真陽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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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蓮教的動作真快。
「多謝胡掌柜提醒。」陳爍拱手，「我們只住三日，三日後便走，絕不連累掌柜。」
胡掌柜擺手：「徐老道救過我的命，這點事不算什麼。你們先安頓，我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鐵無雙等人陸續進城，悄然進入回春堂後院。
密室在地下，入口在藥櫃後面，設計巧妙，外人難以察覺。
空間雖不大，但足夠十餘人容身，且有通風口，不至於氣悶。
安頓好後，胡掌柜親自為范文程診治。
「箭傷入骨，又耽擱了治療，已有化膿跡象。」胡掌柜清洗傷口，敷上自製金瘡藥，「需要靜養至少十日，否則落下病根，以後陰雨天會疼痛難忍。」
范文程苦笑：「我們沒有十日時間。」
「那也得養。」胡掌柜不容置疑，「我是大夫，聽我的。至少五天，不能再少。」
陳爍點頭：「就五天。五天後再出發。」
他看向蓮生：「你也需要調養。」
蓮生靠在牆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我沒事，只是失血過多，休養幾日就好。」
胡掌柜給他把脈，眉頭卻越皺越緊：「這位公子……你體內經脈寸斷，丹田枯竭，這……這是怎麼弄的？」
「說來話長。」蓮生淡淡道，「能治嗎？」
「難。」胡掌柜搖頭，「經脈斷裂可續，丹田枯竭難補。除非有傳說中的生生造化丹，否則……」
「生生造化丹？」陳爍心中一動，「可是需要千年雪蓮、萬年靈芝等七七四十九種珍稀藥材煉製的那神藥？」
「陳大人知道？」胡掌柜驚訝，「此丹配方早已失傳，老夫也只是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據說有起死回生、重塑經脈之效，但數百年來無人煉成。」
陳爍沉默。
渾天儀兌換列表里，確實有生生造化丹，但需要三千功德點。
他現在功德點不足，且渾天儀已沉寂，無法兌換。
「無妨。」蓮生卻笑了，「能活著已是僥倖，不敢奢求更多。」
話雖如此，但陳爍能看出他眼中的失落。
曾經站在力量巔峰的人，一朝淪為凡人，這種落差，不是誰都能坦然接受的。
當夜，眾人在密室休息。
陳爍卻睡不著，獨自來到地面藥鋪。
胡掌柜正在整理藥材，見陳爍出來，遞過一杯熱茶：「陳大人有心事？」
「胡掌柜，你在保定多年，可曾聽說過九蓮教？」陳爍接過茶，問道。
胡掌柜手一頓：「九蓮教……可是那個拜九瓣蓮花的邪教？」
「正是。」
「聽說過。」胡掌柜壓低聲音，「大約十年前，保定府出過一樁怪事。城外李家莊一夜之間全村死絕，屍體上都長著蓮花狀的黑斑。官府查了三個月，不了了之。但民間傳言，是九蓮教在煉製什麼邪物。」
陳爍眼神一凝：「後來呢？」
「後來就消停了。」胡掌柜道，「不過這些年，保定府偶爾會有外地人來打聽蓮花墓的傳說，多半也是九蓮教的人。」
「蓮花墓？」
「一個民間傳說。」胡掌柜回憶，「說是前朝有個王爺，痴迷蓮花，死後以蓮花為墓，陪葬無數珍寶。但墓在何處，無人知曉。九蓮教對此很感興趣，想來墓中有什麼他們需要的東西。」
陳爍若有所思。
九蓮教尋找蓮花墓，難道和星核有關？
「胡掌柜可知具體細節？」
「老夫也只是聽茶樓說書人講過。」胡掌柜道，「傳說那王爺姓朱，是太祖皇帝的侄子，封地在江南。但後來因謀反被誅，墓地也就成了謎。」
姓朱的王爺，痴迷蓮花，謀反被誅……
陳爍腦中閃過一個名字。寧王朱權？
不對，寧王是永樂年間的人，且善終。
那就是更早的……
他忽然想起，在錦衣衛卷宗里看過一則記載：洪武年間，確實有個王爺因謀反被誅，封號「蓮王」。
但記載語焉不詳，只說蓮王信奉邪教，以活人祭祀，被太祖皇帝處死。
難道九蓮教的起源，和這位蓮王有關？
正思索間，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胡掌柜臉色一變：「這麼晚了，誰會來？」
陳爍閃身躲到藥櫃後，手按刀柄。
胡掌柜定了定神，走到門前：「誰啊？」
「官府查案！開門！」門外是粗魯的男聲。
胡掌柜開啟門，三名衙役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捕頭。
「胡掌柜，打擾了。」捕頭嘴上客氣，眼睛卻四處亂瞄，「奉命搜查逃犯，還請行個方便。」
胡掌柜賠笑：「王捕頭說笑了，小老兒這裡哪來的逃犯？」
「有沒有，搜過才知道。」王捕頭一揮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