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握緊拳頭:「畜生!」
「我們必須救出那些孩子,同時阻止血祭。」白無瑕道,「但九蓮教在南京勢力龐大,除了暗影堂,還有妙音堂、財神堂、幽冥堂的高手齊聚。魏忠賢更請來了薩滿教的祭司,據說皇太極也派了高手暗中相助。」
「皇太極?」陳爍皺眉,「他還沒死?」
「重傷未死,但已無法理政。現在後金由四大貝勒共同執政,其中豪格與九蓮教勾結最深,派來了麾下最精銳的血狼衛。」
形勢比預想的更嚴峻。
陳爍沉思良久,問:「白公子有何計劃?」
「裡應外合。」白無瑕道,「我在暗影堂還有些舊部,可作內應。十日後月圓之夜,九蓮教會在大報恩寺舉行血祭儀式,屆時所有高手都會聚集在那裡。我們可以兵分三路:一路救人,一路破壞血祭,一路取星核。」
他看向陳爍:「但關鍵是要有人能進入地宮,在惡念破封的瞬間奪取玉衡星核。這需要極強的意志力,否則會被惡念侵蝕,淪為傀儡。」
「我去。」陳爍毫不猶豫。
「我也去。」蓮生忽然開口,「我對九蓮教的功法熟悉,或許能幫上忙。」
白無瑕看向蓮生,眼中閃過訝色:「這位是……蓮生聖子?」
「曾經的聖子。」蓮生淡淡道,「現在只是個廢人。」
「聖子過謙了。」白無瑕拱手,「即便修為盡失,但您的見識和經驗,仍是寶貴的財富。」
計劃大致敲定。
救人由鐵無雙、張破虜、胡掌柜負責,帶領白無瑕的舊部,襲擊關押孩童的秘密據點。
破壞血祭由徐真陽、慧明、柳玉娘、趙蓮兒負責,在外圍製造混亂,牽制九蓮教高手。
取星核則由陳爍、蓮生、白無瑕三人進入地宮。
范文程因傷勢未愈,留在徐州養傷,由白家莊的人保護。
「還有一個問題。」陳爍看向白無瑕,「地宮封印如何開啟?」
「需要三把鑰匙。」白無瑕道,「天璇星核、魘之惡念殘片、以及……了緣的性命。」
「了緣?」
「了緣是地宮封印的看守者之一,他的血脈與封印相連。」白無瑕解釋,「只有以他的血為引,才能安全開啟封印入口,否則會觸髮禁制,地宮自毀。」
陳爍想起,了緣應該在信王手中。
「了緣在南京?」
「在。」白無瑕點頭,「被魏忠賢秘密關押在大報恩寺的地牢里。我的人已經查明瞭位置。」
「好。」陳爍起身,「事不宜遲,我們明日出發,趕往南京。」
「且慢。」白無瑕道,「還有一事。家父白世鏡,願助一臂之力。白家莊有三百莊客,皆是好手,可隨我們同往南京。」
這倒是意外之喜。
「令尊為何願意幫忙?」陳爍問。
「家父與九蓮教有血仇。」白無瑕眼神一黯,「家母當年,就是被九蓮教害死的。所謂需要九轉還魂丹救命,也是他們的陰謀。家父隱忍三年,如今終於等到報仇的機會。」
原來如此。
陳爍拱手:「多謝白莊主深明大義。」
當夜,白無瑕返回白家莊,調集人手。
陳爍等人則收拾行裝,準備明日啟程。
夜深人靜時,陳爍獨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北斗七星在夜空中清晰可見,其中三顆格外明亮,正是他已得到的三枚星核對應之星。
玉衡星在南方,光芒柔和。
搖光、開陽、天權三顆星則暗淡不明,不知在何處。
「陳大哥。」蓮生不知何時來到身後。
「還沒睡?」陳爍回頭。
「睡不著。」蓮生走到他身邊,也仰望星空,「我在想母親。」
「初代聖母?」
「嗯。」蓮生點頭,「她曾對我說,星空之外,有更廣闊的世界。九蓮教追求的偉大存在,就是來自星空之外。她說,那是一位仁慈的神明,會帶領人類走向新時代。」
「你信嗎?」
「曾經信。」蓮生苦笑,「但現在不信了。若真是仁慈的神明,為何需要血祭?為何要帶來災難?母親她……可能一開始就被騙了。」
陳爍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母親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瘋狂的?」
蓮生回憶:「大概是我十歲那年。她獨自去了一趟泰山,回來後就變了。整天把自己關在密室,研究古籍,說找到了真相。後來就創立了九蓮教,開始策劃那些瘋狂的計劃。」
泰山……又是泰山。
那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蓮生,」陳爍鄭重道,「這次南京之行,若有機會,我想去泰山看看。」
「我也想去。」蓮生道,「我想知道,母親當年到底看到了什麼。」
兩人並肩而立,許久無言。
夜風吹過,帶來深秋的涼意。
遠處傳來打更聲,已是三更。
「去睡吧。」陳爍拍拍蓮生的肩膀,「明天還要趕路。」
蓮生點頭,轉身回屋。
陳爍又站了一會兒,才回房休息。
但他不知道,這一夜,將是他最後一個平靜的夜晚。
從明天開始,真正的腥風血雨,才剛開始。
五日後,南京城外。
長江如帶,繞城而過,江面上帆影點點,商船往來不絕。
作為大明陪都,南京城比北京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繁華。
城牆高大巍峨,城內有秦淮河蜿蜒流淌,兩岸樓台林立,絲竹聲隱隱可聞。
但在這繁華表象下,暗流洶湧。
陳爍一行人扮作商隊,順利入城。
白家莊的三百莊客則分批進城,分散在各處據點,以免引人注目。
白無瑕在城中有一處別院,位於城南僻靜處,正好作為眾人落腳點。
別院不大,但布置精緻,假山池塘,迴廊曲折,頗具江南園林韻味。
安頓好後,白無瑕召集核心人員議事。
「最新訊息,」他展開一張地圖,「九蓮教的總壇設在大報恩寺地下的九幽洞,那裡原本是前朝修建的隱秘地宮,後被九蓮教改造。關押孩童的據點有兩處:一處在城東的慈幼局,明面上是收養孤兒的地方,暗地裡是囚籠;另一處在城外的黑風山莊,更為隱蔽。」
他指向地圖上的兩個紅點。
「慈幼局由妙音堂看守,黑風山莊由幽冥堂看守。兩處共有孩童九百餘人,其中慈幼局約三百,黑風山莊約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