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雙皺眉:「為何要分兩處關押?」
「為了防止一網打盡。」白無瑕道,「而且,血祭儀式需要分批進行,九百九十九名孩童,分九批,每批一百一十一人,每隔一個時辰獻祭一批。儀式從戌時開始,持續到卯時結束。」
徐真陽罵道:「這群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
「救人計劃必須精密。」陳爍沉聲道,「兩處據點必須同時動手,否則一方驚動,另一方可能會殺害孩童滅口。」
「沒錯。」白無瑕點頭,「我已安排內應,明晚子時,兩處據點的守衛會換班,那時是最佳時機。鐵兄、張兄、胡掌柜,你們各帶一百莊客,分別襲擊兩處據點。我的人會從中接應。」
鐵無雙和張破虜重重點頭。
「血祭儀式在大報恩寺的鎮魔塔下舉行。」白無瑕繼續道,「塔高九層,每層都有高手守衛。塔下就是地宮入口。徐道長、慧明大師、柳姑娘、趙姑娘,你們在外圍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但切記不要硬拼,以騷擾為主。」
徐真陽等人領命。
「至於地宮內部……」白無瑕看向陳爍和蓮生,「我已查明,地宮分三層。第一層是迷魂道,布滿幻陣和機關;第二層是煉心路,會喚醒人心最深處的恐懼;第三層才是封印核心,玉衡星核和魘之惡念都在那裡。」
他取出三枚玉符:「這是清心符,可抵禦部分幻陣和惡念侵蝕。但只能維持一個時辰,時間一到,必須退出,否則心神會被永遠困住。」
陳爍接過玉符,入手溫潤,有安定心神之效。
「了緣關在哪裡?」蓮生問。
「在大報恩寺的悔過堂地牢。」白無瑕道,「那裡由殘劍堂看守,堂主獨臂劍沈孤鴻親自坐鎮。此人劍法極高,且心狠手辣,不好對付。」
「我去。」陳爍道,「救人之前,必須先救出了緣,用他的血開啟地宮入口。」
「我和你去。」蓮生道。
陳爍搖頭:「你身體未愈,留在這裡。」
「我對九蓮教的機關陷阱熟悉。」蓮生堅持,「而且,沈孤鴻我認識,或許能說服他。」
白無瑕驚訝:「聖子認識沈孤鴻?」
「他曾經是我母親的護衛。」蓮生道,「後來母親派他潛伏在江湖,建立殘劍堂。此人雖然冷酷,但重情義,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陳爍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好,但一切小心。」
計劃已定,眾人各自準備。
陳爍和蓮生當晚就出發,前往大報恩寺。
大報恩寺位於南京城南,是永樂皇帝為紀念馬皇后而建,寺內琉璃塔高聳入雲,夜間塔身會點亮長明燈,十里可見。
但如今,這座皇家寺院已被九蓮教控制。
寺外看似平靜,但陳爍能感覺到,暗處至少有二十處暗哨。
兩人換上夜行衣,從後牆潛入。
蓮生雖然修為盡失,但輕功技巧還在,加上陳爍的協助,倒也悄無聲息。
按照白無瑕提供的地圖,悔過堂在寺廟西北角,是一處獨立院落。
院中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四名守衛,皆是太陽穴高鼓的高手。
陳爍示意蓮生留在原地,自己則繞到院後,翻牆而入。
落地無聲,如狸貓般潛行。
悔過堂內結構簡單,前廳後堂,地牢入口在後堂的佛像下。
但此刻後堂中,坐著一個人。
一個獨臂的中年人,正用一塊白布,緩緩擦拭著手中的劍。
劍身如秋水,寒光凜冽。
沈孤鴻。
他似乎早知道有人會來,頭也不抬:「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陳爍從陰影中走出:「沈堂主好耳力。」
沈孤鴻抬眼,目光如劍:「陳爍?久仰大名。」
「沈堂主認識我?」
「懸賞一萬兩的要犯,誰不認識?」沈孤鴻嘴角微揚,「不過,我對賞金沒興趣。我在這裡等你,是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陳爍警惕:「什麼交易?」
「了緣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殺一個人。」
「誰?」
「魏忠賢。」沈孤鴻眼中閃過恨意,「他害死了我妹妹。」
陳爍心中一動:「令妹是?」
「沈孤雁,妙音堂前堂主。」沈孤鴻聲音冰冷,「三年前,魏忠賢為了控制妙音堂,設計陷害我妹妹,逼她服毒自盡。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你潛伏在九蓮教,是為了報仇?」
「沒錯。」沈孤鴻點頭,「但我一個人殺不了他,需要幫手。陳爍,你若答應,我不但放了了緣,還會助你們破壞血祭。」
陳爍沉默片刻:「我如何信你?」
沈孤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拋給陳爍。
玉佩上刻著「孤雁」二字,背面有一行小字:兄長安好,妹孤雁。
「這是我妹妹的遺物。」沈孤鴻道,「陳爍,我沈孤鴻雖殺人無數,但從不違背誓言。你若不信,我可以立下血誓。」
陳爍看著玉佩,又看向沈孤鴻的眼睛。
那雙眼中,仇恨是真的,悲痛也是真的。
「好,我答應你。」陳爍最終道,「但魏忠賢現在何處?」
「就在地宮。」沈孤鴻收起劍,「明晚血祭儀式,他會親自坐鎮。屆時,我會找機會與你聯手,殺了他。」
他走到佛像前,轉動香爐,佛像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了緣就在下面,但……」沈孤鴻頓了頓,「他的狀態不太好,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陳爍心中一沉,快步走下階梯。
地牢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血腥味。
最裡面的牢房裡,了緣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看到陳爍時,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陳……陳守護……」聲音沙啞如破鑼。
陳爍上前,檢查他的傷勢。
琵琶骨被鐵鉤穿透,手腳筋俱斷,顯然受過酷刑。
「他們想逼我說出封印的細節……」了緣喘息道,「但我……沒說……」
「大師受苦了。」陳爍拔出繡春刀,斬斷鐵鏈。
了緣癱倒在地,陳爍將他背起。
回到地面,沈孤鴻已不在,只留下一句話:
「明晚子時,地宮入口見。」
陳爍揹著了緣,與蓮生會合,迅速離開大報恩寺。
回到別院時,了緣已昏迷。
胡掌柜急忙救治,但檢查後,臉色難看。
「傷勢太重,且中毒已深,恐怕……撐不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