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嚴重的是陳爍,強行引動龍氣的反噬,加上天璣星核的再次損傷,讓他元氣大傷,至少需要靜養十天半月才能恢復。
「此地不宜久留。」徐真陽簡單處理完傷勢,催促道,「剛才的動靜太大,肯定會引來其他人。」
陳爍點頭,強撐著站起,走到塵虛老道的屍體旁,搜尋了一番。
除了一些銀兩和零碎符籙,還找到一塊黑色令牌。正面刻著一座山的輪廓,背面刻著一個「守」字。
「守山令?」陳爍皺眉。
這令牌的材質和紋路,與九蓮聖令有幾分相似,但更古老,氣息也更晦澀。
「看來守山人確實存在,而且和九蓮教有關聯。」慧明過來檢視後說道,「這令牌上的山,應該就是泰山。」
「先收著,或許有用。」陳爍將令牌收起。
四人簡單收拾,將屍體拖到隱蔽處掩埋,然後繼續趕路。
馬匹在剛才的震動中受驚跑了兩匹,只剩一匹還能用。陳爍傷勢最重,騎馬,其他人步行。
速度慢了許多,但好在離泰安城已經不遠。
傍晚時分,終於望見泰安城的城牆。
夕陽西下,將城牆染成暗紅色,如凝固的血。
而城牆後方,泰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愈發巍峨神秘,山頂隱有雲霧繚繞,看不真切。
進城時,守城兵丁盤查得格外嚴格,幾乎是挨個搜身,連行李都要開啟細查。
「最近不太平。」一個老兵一邊檢查陳爍他們的藥材,一邊嘀咕,「三天前,山上出了怪事,好幾個採藥人失蹤,屍體都沒找到。官府說是猛獸所為,可哪來的猛獸能把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什麼怪事?」徐真陽遞過去一小塊碎銀。
老兵掂了掂銀子,壓低聲音:「聽說啊,是山神發怒了。有人半夜看到玉皇頂有七彩光,還有人聽到山裡有打雷一樣的吼聲。老人說,這是山神警告,不讓凡人靠近。」
七彩光,吼聲。
與周雲生所說的霞光異象吻合。
「多謝老哥提醒。」徐真陽拱手。
順利進城後,四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間,陳爍和徐真陽一間,慧明和張破虜一間。
安頓好後,徐真陽給陳爍把脈,眉頭緊鎖:「內傷很重,經脈有多處撕裂,丹田也有損傷。至少半個月不能動用真氣,否則有廢功的風險。」
「半個月?」陳爍苦笑,「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玄冥子已經知道我們來了泰山,守山人也可能隨時出現。必須儘快行動。」
「那也得養傷!」徐真陽瞪眼,「你現在這樣子,上山等於送死。聽我的,先在城裡休整三天,我配些藥,幫你穩住傷勢。」
陳爍知道徐真陽說得對,但心中的緊迫感揮之不去。
他取出那塊守山令,仔細端詳。
令牌入手冰涼,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力量,與泰山的地脈氣息同源。
「這令牌,或許是我們上山的鑰匙。」他喃喃道。
當晚,陳爍服了藥,早早睡下。
但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陣奇異的悸動驚醒。
不是聲音,也不是光線,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
呼喚來自……懷中的三枚星核。
天樞、天璇、天璣,三枚星核同時微微震動,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彷佛在回應著什麼。
陳爍坐起身,看向窗外。
泰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如一頭沉睡的巨龍,而山頂方向,隱約可見一絲微弱的七彩霞光,一閃即逝。
星核的悸動,與那霞光同步。
「果然……泰山有星核。」陳爍心中確定。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枚。
從星核的反應強度來看,山上的星核至少有兩枚,甚至可能是三枚。
北斗七星中,玉衡在南京,天權、開陽、搖光下落不明。如果都在泰山……
他不敢想下去。
若真如此,泰山就不是聖地,而是……陷阱。
一個用星核做誘餌,吸引所有尋找星核之人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陳爍將夜裡的發現告訴徐真陽三人。
「如果山上真有那麼多星核,九蓮教為什麼不自己取走?」張破虜疑惑。
「取不走,或者……不敢取。」慧明分析,「星核有靈,非認主之人難以駕馭。而且,若星核是鎮壓某種東西的關鍵,貿然取走可能導致災禍。九蓮教或許是在等時機,或者……在等能取走星核的人出現。」
「等我們?」徐真陽皺眉。
「很可能。」陳爍點頭,「玄冥子派塵虛老道截殺我們,卻又故意留下守山令,像是在逼我們上山。他可能想借守山人之手除掉我們,也可能……想利用我們取走星核,他再漁翁得利。」
正說著,客棧夥計敲門送早飯。
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手腳麻利,擺好碗筷後,卻壓低聲音對陳爍道:「客官,外面有人找您。」
「誰?」
「沒說名字,只讓我把這個交給您。」少年遞過一張紙條,然後匆匆退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午時三刻,岱廟古柏下,一人前來,過時不候。」
字跡娟秀,似出自女子之手。
沒有落款。
「我去。」陳爍收起紙條。
「太危險了,萬一又是陷阱?」徐真陽反對。
「如果是陷阱,對方可以直接殺上門,沒必要約在岱廟。」陳爍道,「而且,對方知道我們住在這裡,說明一直在監視我們。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見見,看看到底是誰。」
岱廟是泰山腳下最大的廟宇,供奉東嶽大帝,香火鼎盛,人來人往,確實不是動手的好地方。
對方選在那裡,至少表面上是想和平交談。
最終決定,陳爍獨自赴約,徐真陽三人在遠處暗中策應。
午時,陳爍來到岱廟。
古柏在廟後院,是一株三人合抱的千年老樹,枝幹虬結,如龍盤繞。樹下有個石桌,桌旁坐著一個頭戴帷帽的白衣女子,正自斟自飲。
雖看不見面容,但身姿窈窕,氣質清冷,絕非凡俗。
陳爍走到桌對面坐下。
女子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陳守護,請。」
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陳爍沒有動茶杯:「閣下是誰?約我來此,有何指教?」
女子輕笑:「陳守護果然謹慎。不過放心,茶里沒毒。我是來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