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怎麼幫?」
「告訴你泰山的真相,以及……如何活著拿到星核。」女子掀開帷帽一角,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睛,「我叫白素心,泰山白雲觀觀主,也是……守山人的記名弟子。」
守山人的弟子?
陳爍心中一震,表面不動聲色:「白觀主既然是守山人的弟子,為何要幫我這個闖入者?」
「因為師父錯了。」白素心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被困在山中太久了,久到忘記了初心。泰山守護的,不是某個秘密,而是天下蒼生。可他現在,卻要為了那個秘密,犧牲無數無辜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星核,還有初代聖母的真相。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師父走上絕路……請你們,給他一個解脫。」白素心聲音微顫,「他畢竟是我師父,我不忍看他沉淪,但更不忍看他為禍蒼生。」
陳肅沉默片刻:「我答應你。只要他不傷及無辜,我不會主動與他為敵。」
「謝謝。」白素心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地圖,「這是泰山秘徑圖,標註了幾處星核可能的位置,以及師父平日閉關的洞府。但我要提醒你,星核所在之處,皆有兇險,且師父在每處都布下了禁制。」
她指向地圖上三個用硃砂標記的點:「這裡,日觀峰下朝陽洞,可能有開陽星核。這裡,丈人峰丈人洞,可能有天權星核。這裡,最危險。」她的手指落在地圖中央,一個用黑筆圈出的區域,「玉皇頂無字碑下,鎮壓著搖光星核,但也鎮壓著……泰山最大的秘密。」
「什麼秘密?」
「我不知道。」白素心搖頭,「師父從未說過,只警告所有弟子,不得靠近無字碑百丈之內。但我曾偶然聽到他與玄冥子的對話,提到歸墟之眼、初代聖母、偉大存在等詞。無字碑下的秘密,很可能與這些有關。」
歸墟之眼!
陳爍握緊拳頭。
果然,泰山藏著渾天儀和歸墟之眼的秘密。
「玄冥子和守山人是什麼關係?」他問。
「合作關係,或者說……相互利用。」白素心道,「玄冥子需要師父的力量和泰山的地利,師父需要玄冥子提供的一些祭品和外界情報。但最近,他們的關係似乎出現了裂痕。玄冥子好像在謀劃什麼,而師父也有所察覺。」
她看了看天色:「我該走了。師父雖然閉關,但偶爾會神識掃視全山,我不能離開白雲觀太久。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子時不要登玉皇頂,若見無字碑發光,立刻遠離。還有,小心山魅。」
「山魅?」
「一種誕生於泰山陰氣中的精怪,無形無質,專吸人魂魄。最近山里陰氣加重,山魅也活躍了許多。那些失蹤的採藥人,多半是遭了山魅毒手。」
白素心重新戴好帷帽,起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陳守護,如果你真的拿到了星核,見到了那個秘密……請告訴我,師父守護的,到底是什麼。」
「我會的。」陳肅鄭重承諾。
白素心走後,徐真陽三人從暗處走出。
「這女子可信嗎?」張破虜問。
「七分真,三分保留。」陳爍將地圖攤在石桌上,「但她給的資訊應該沒問題。你們看。」
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不僅標註了山路、洞穴、禁制,還寫了許多小字注釋,比如某處有幻陣、某處有機關、某處有凶獸守護。
顯然,白素心是真心想幫他們。
「我們現在怎麼辦?」徐真陽問,「按地圖去找星核?」
「先不急。」陳爍收起地圖,「我傷勢未愈,貿然上山太危險。而且,我們需要更多準備,尤其是對付山魅的東西。」
「山魅懼陽火、雷法。」慧明道,「貧僧可以準備一些驅邪佛珠,徐道長多備雷火符。」
「好,先回客棧,從長計議。」
四人離開岱廟,回到客棧。
剛進房間,陳爍忽然臉色一變,從懷中掏出守山令。
令牌正在微微發燙,表面浮現出一行血色小字:
「今夜子時,玉皇頂,過時不候。」
字跡與白素心那張紙條完全不同,鐵畫銀鉤,透著一股霸道的威嚴。
是守山人!
他直接發出了邀請。
或者說……戰書。
陳爍與徐真陽三人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守山人顯然已經知道他們與白素心見面,這是在示威,也是在攤牌。
子時登玉皇頂,違背了白素心和苦禪的雙重警告。
但若不去,恐怕守山人會親自下山來找他們。
「去,還是不去?」張破虜問。
陳爍握緊守山令,感受著其中那股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良久,他緩緩抬頭,眼中閃過決然:
「去。」
「既然避不開,那就正面會一會這位守山人。」
「看看泰山之巔,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窗外,泰山的輪廓在陽光下沉默如謎。
而夜幕降臨後,這座聖山,將揭開它神秘面紗的一角。
等待陳爍他們的,是機緣,還是死亡?
無人知曉。
只有山風呼嘯,如亘古的嘆息。
子時將至。
泰安城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寒夜中搖曳。
陳爍推開客棧窗戶,寒風立刻灌進來,帶著山石和枯木的氣息。
他抬頭望向北方。
泰山巨大的黑影在夜色中沉默聳立,山頂方向,果然有微弱的七彩霞光時隱時現,與懷中的星核震動頻率完全一致。
「真的要一個人去?」徐真陽站在他身後,眉頭緊鎖,「你的傷勢最多恢復了三成,守山人既然主動邀約,必定布下了天羅地網。」
「正因為他布下了網,我才必須去。」陳爍轉身,將佩刀仔細系在腰間,「他選在子時玉皇頂,擺明了是試探,也是示威。若我不去,他會當我們膽怯,接下來的行動會更肆無忌憚。若我去,至少能當面看看,這位守山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慧明將一串佛珠戴在陳爍腕上:「此珠加持了《金剛經》真言,可抵禦陰邪侵蝕,但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張破虜則遞過一個小布袋:「裡面是胡掌柜配的清心散,能暫緩傷痛,提神醒腦。不過陳大哥,實在不行就撤,我們在山下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