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禪眼中閃過驚訝：「你竟然有此物？」
「蓮生臨終前留下的。」陳爍握緊令牌，「前輩，若我集齊七星，再以九蓮聖令為鑰匙，進入歸墟之眼的生門，取得歸墟之源，是不是就可以永久關閉歸墟之眼，而且無需犧牲？」
「理論上是可行的。」苦禪沉吟道，「但劉伯溫當年只差這一步，卻失敗了。因為他無法同時兼顧兩件事。既要控制七星之力，又要催動九蓮聖令，還要抵禦歸墟之眼的侵蝕。那需要極強的意志和修為，以及……運氣。」
陳爍看向無字碑：「那三枚星核就在裡面吧？」
「在。」苦禪點頭，「天權、開陽、搖光，被封印在碑後的星淵之中。那是泰山龍脈的源頭，也是歸墟之眼投影最強的地方。你要取它們，就必須先過星淵這一關。星淵中不僅有上古禁制，還有歷代守護者留下的執念殘影，他們會考驗你，甚至攻擊你。」
「我去。」陳爍毫不猶豫。
「陳施主，你可想好了？」苦禪鄭重道，「一旦進入星淵，就沒有回頭路。要麼成功取得三枚星核，要麼……永遠留在裡面，成為又一道執念。」
陳爍握緊刀柄：「我答應過蓮生，要替他看看新時代的黎明。我也答應過自己，要守護該守護的人。這條路再難，也要走下去。」
苦禪看著他，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擔憂，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好。」苦禪轉身，面向無字碑，雙手合十，「老衲守山三百年，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走第三條路的人。陳施主，老衲助你一臂之力。」
他口誦經文，周身佛光大盛。
佛光照在無字碑上，碑面的七彩霞光劇烈波動，漸漸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幽深的裂隙。裂隙中湧出濃郁的星力，混雜著古老滄桑的氣息，還有無數低沉的囈語。
「進去吧。」苦禪額頭滲出汗水，「老衲只能撐一炷香時間。一炷香內，你必須出來，否則裂隙會閉合，你將被困其中。」
陳爍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裂隙。
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耳邊是無數的呢喃聲，彷佛有千百個人在同時說話，又像是在誦經，又像是在哀嚎。眼前星光點點，如置身浩瀚宇宙。但那些星光並不溫暖，反而透著徹骨的寒意。
陳爍感覺自己在下墜，又像是在漂浮。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只有無盡的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於踩到實地。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呈圓形，穹頂高不可見，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每個符文都在閃爍微弱的光芒。石殿中央，懸浮著三團耀眼光團，光團中隱約可見三枚星核。天權、開陽、搖光。
而在三團光球周圍，盤膝坐著七道身影。
七道身影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有僧有道，有文有武，有男有女。他們閉目靜坐，面容栩栩如生，但周身毫無生機。
「歷代守護者的執念殘影。」陳爍心中瞭然。
他剛踏出一步，七道身影同時睜眼。
八道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壓力如山。
一道身穿明代官袍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空洞而悠遠：「又有人來了。這是第幾個了？」
另一個道士打扮的身影介面道：「第一百零三個。能走到這裡的，都是被認可的人。」
「可惜，能透過我們考驗的，寥寥無幾。」
一個女尼的聲音響起：「少年人，你為何而來？」
陳爍抱拳行禮：「晚輩陳爍，為取星核，救蒼生而來。」
「取星核？」官袍身影笑了，「你知道取星核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要承受三倍於常人的星力，意味著你要面對歸墟之眼的凝視，意味著你將成為渾天儀的新核心。你準備好了嗎？」
陳爍坦然道：「晚輩不知是否準備好，但晚輩必須一試。」
道士身影點頭：「有膽識。但光有膽識不夠，還需實力。我們七人，每人考你一式。你若能接下七式，便算透過。」
女尼補充道：「放心，我們不會傷你性命。但若你接不下，就會被送出星淵，此生不得再入。」
陳爍握緊腰刀：「請賜教。」
官袍身影第一個站起。他伸手虛握，一柄無形的劍在掌心凝聚。
「老夫生前練劍百年，死後執念仍是劍。第一式，劍問心。」
他一劍刺來，劍勢堂堂正正，不帶一絲殺意，但劍尖直指陳爍眉心。陳爍本能地揮刀格擋，但刀鋒與劍氣接觸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不是肉體上的攻擊，而是精神上的拷問。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木料案中被誤殺的清官、詔獄中絕望的眼神、瘟村里哀嚎的村民、古戰場上慘死的冤魂……每一個畫面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你手上沾的血，是為了守護，還是為了私慾？」
陳爍咬牙，守護煞氣全力運轉，將這些畫面一一壓下。他心中只有一個答案：「我問心無愧。」
劍氣潰散。
官袍身影讚許地點頭：「心志堅定，過了。」
道士身影第二個出手。他拂塵一揮，化作漫天絲線，纏繞而來。
「第二式，道縛身。」
絲線看似柔軟，卻堅韌無比，瞬間將陳爍纏成一個繭。每一根絲線都在收緊，勒得骨骼咔咔作響。更要命的是，絲線還在抽取他體內的煞氣，讓他越來越虛弱。
陳爍沒有掙扎，反而閉上眼睛。
絲線抽取的是煞氣，但煞氣來源於他的守護之心。只要心不潰，煞氣不絕。他默默運轉渾天導引術，將丹田僅存的煞氣緩緩釋放，卻又不讓絲線全部吸走。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一炷香後，道士身影收回拂塵：「懂得取捨，過了。」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每一式都是不同的考驗：有幻境，有強攻，有迷惑，有困鎖。陳爍一一接下，雖傷痕累累，卻始終沒有倒下。
終於，到了第七式。
出手的是那個女尼。她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化作一尊十丈高的金色佛像。佛像伸手，緩緩壓下，那掌心中彷佛蘊含著整座泰山的重量。
「第七式，佛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