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桉抬頭看向青禾嶺方向,那裡隱隱傳來人喊馬嘶的聲音。
他攥緊刀,騎上馬,朝那方向疾馳而去。
騎到村口時,石大山他們也趕到了。
看見村子裡的慘狀,石大山整個人都傻了,石虎和李二柱也呆立當場。
「秀…秀才…」石大山聲音發抖,「這…這是…」
「韃子趁我們走後,屠村來了。」陳桉冰冷說道「現在還有不少村民向青禾嶺那邊逃命,願意來的,帶上刀跟我殺韃子!」
他說完,就朝青禾嶺趕去。
「操他娘的!走!」
石大山三人提著刀,朝青禾嶺方向狂奔。
青禾嶺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坡地。
陳桉趕到時,正看見四個韃子騎兵在追殺逃散的村民。
跑得慢的人,被韃子追上後,從後方一刀砍倒。
慘叫聲,哭喊聲,韃子的獰笑聲,混成一片。
陳桉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尋。
很快,他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他爹正拼命把他娘和美貞往裡推。
此刻一個韃子騎兵,正朝那邊衝過去。
馬蹄聲如雷一般滾滾而至,馬背上的刀光雪亮刺眼。
「爹!」
陳桉大吼一聲,迅速拾起掛在馬鞍一側的弓弩。
張弓搭箭。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離弦的箭矢,正中韃子騎兵的後背甲冑。
那韃子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
陳桉駕馬提刀,掠過倒地韃子時,揮刀順勢將其頭顱砍下。
等他策馬跑到他爹近前時,他看見他爹渾身是血,腿上中了一刀,正靠在石頭上喘氣。
「爹!」
陳父看見他,雙眼忽然湧出淚花,「桉兒…你…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陳桉跳下馬,快速檢查他的傷口,還好不是致命傷。
「娘和美貞呢?」
「在…在裡面…」陳父指著石縫。
陳桉探頭一看,他娘和美貞正緊緊抱在一起,渾身發抖。
看見陳桉,陳母「哇」的一聲哭出來。
美貞也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塵。
看見陳桉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接著眼眶又紅了一圈。
「桉哥…」
她喊了一聲。
「沒事了,沒事了。」陳桉把她們扶出來,「我來了,沒事了。」
話音剛落,身後便遠遠傳來馬蹄聲。
陳桉回頭一看,三個韃子騎兵正朝這邊衝來。
為首的一個,穿著和其他韃子不一樣的盔甲,手裡提著一把大刀,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殺!」
他用生硬的漢話喊道:「一個不留!」
陳桉握緊刀,擋在爹娘和美貞前面。
石大山他們三個也跑過來,站在他身邊,手裡提著刀。
「秀才。」石大山聲音發抖,但眼神卻毫無懼色,「咱們跟他們拼了!」
邊上的石虎大罵道:「他奶奶的!」
「青禾嶺烽火台的那些人是不是眼睛瞎呀?!
韃子都追到這裡來了,他們還不下來幫咱!」
陳桉沒有回頭,壓低聲音對身後說:「爹,你帶著娘和美貞往石頭後面躲,千萬別出來。」
「桉兒。」
「桉哥。」
陳母和美貞同時擔憂道。
「相信我,我死不了的!」
陳桉握緊手裡的刀,石大山往前站了半步,和他並肩:「秀才,我左邊那個。」
石虎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握緊刀把:「右邊那個歸我!他奶奶的,今兒個就是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李二柱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中間那個韃子頭領,臉色煞白,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二柱。」
陳桉喊了他一聲。
李二柱回了神。
「你跟虎子對付右邊那個。」陳桉說,「等我解決掉中間這個,再幫你們。」
李二柱喉結滾動,「秀才哥,你注意安全啊!」
韃子頭領顯然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冷笑一聲,抬起大刀向前一揮。
「還敢反抗?!」
馬蹄聲驟然炸響。
三個韃子騎兵朝他們疾沖而來。
「散開!」
陳桉大吼一聲,同時猛地拍馬,向右斜衝出去。
石大山和石虎也分別向兩邊散開。
韃子頭領的大刀劈斬而下。
陳桉側身避開,刀鋒貼著耳邊呼嘯而過。
他趁兩馬交錯的一瞬,反手一刀砍向韃子頭領的後背。
「鐺!」
刀砍在鐵葉甲上,濺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韃子頭領回頭獰笑:「你就這點力氣?」
他勒馬回身,大刀橫掃而來。
陳桉來不及躲閃,只能舉刀格擋。
「鏗!!」
一聲巨響,陳桉虎口發麻,整條手臂像是被震斷了,刀險些脫手。
這韃子頭領的力道實在驚人,這一刀下來,他連人帶馬退了兩步。
「秀才哥!」
李二柱見狀,用獵弓瞄向韃子頭領的馬腹。
韃子頭領調轉馬頭,一刀砍向李二柱。
「二柱小心!」
陳桉想衝過去,但左邊馬蹄聲驟響,另一個韃子騎兵已經殺到。
石大山大吼一聲,迎上去擋住那個韃子。
他雖然沒有正經練過武,但常年上山打獵,力氣也不小。
一時間竟和那韃子拼了個旗鼓相當。
只是那韃子騎在馬上,居高臨下。
石大山只能仰攻,沒過幾招,肩膀上就挨了一刀,鮮血頓時染紅了半邊身子。
「爹!」
石虎看見他爹受傷,發狂般地朝自己面前的韃子暴砍過去。
那韃子沒想到他突然拼命,一時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陳桉知道不能再拖,當即跳下馬。
韃子頭領見他們下馬,冷笑一聲,縱馬衝來。
馬蹄高高揚起,就要踩踏而下。
陳桉就地一滾,躲過馬蹄,同時一刀重重的砍在馬腿上。
那匹戰馬慘叫一聲,前腿一跪,轟然倒地。
韃子頭領猝不及防,被慣性甩下馬來,摔得頭破血流。
「二柱!」
李二柱早就等著這一刻,衝上去一刀刺向韃子頭領的胸口。
但那韃子頭領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躲開這一刀,翻身而起,大刀橫斬而來。
李二柱一時躲閃不及,被刀鋒划過大腿,頓時血流如注,踉蹌倒地。
「二柱!」
陳桉目眥欲裂,解開腰帶,反手提刀沖了上去。
韃子頭領獰笑著迎上來。
兩人戰在一處。
這次既分高下,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