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頭領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陳桉前世雖練過刀法,但實戰經驗太少。
只能拼命格擋,連連後退。
「秀才!」
石大山看見陳桉危急,想衝過來幫忙,卻被自己挑的那韃子死死纏住。
他肩膀上挨的那一刀深可見骨,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就在這時,李二柱忽然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沖向韃子頭領。
「二柱!別!!」
陳桉的話還沒喊完,李二柱已經撲到了韃子頭領身上,死死抱住他拿刀的手臂。
「秀才哥…快…」
那韃子頭領騰出另一隻手,肘擊他的腹部。
李二柱嘴角頓時湧出血沫,陳桉快步衝上去。
嗤!
一刀刺進韃子頭領的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陳桉和二柱兩人滿臉、滿身都是。
韃子頭領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身子軟倒在地。
李二柱也跟著倒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白得像紙。
「二柱!二柱!」陳桉大吼道。
「秀才哥,我沒事。」李二柱道,「就是腿上挨了一下,估計要養好長一段時間了。」
陳桉轉頭看向石大山和石虎。
他們兩人還在和韃子死拼。
但剩下的那兩個韃子見頭領被殺,有些慌了神,招式亂了章法。
陳桉提起刀,大步走過去。
那兩個韃子對視一眼,撥馬就跑。
「想跑?」
陳桉拾起地上的獵叉,用力擲出。
「咻!」
一個韃子胸口中叉,應聲落馬。
另一個韃子跑得更快,轉眼已經衝出幾十步。
石虎提著刀要追,被陳桉攔住:「別追了。」
石虎回頭,眼眶通紅,咆哮道:「秀才,他殺了村里這麼多人!」
「我知道。」陳桉拍拍他的肩,「先看你爹和二柱。」
石大山坐在地上,半邊身子都是血,但還咧嘴笑:「他奶奶的,這韃子也不過如此!!」
石虎跑過去,看見他爹的傷口,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爹!」
「哭什麼哭,老子還沒死呢。」石大山罵道。
陳桉回到李二柱身邊,撕下衣擺給他包紮傷口。
刀傷在大腿上,幸好沒傷到血管,不然就危險了。
見韃子被趕走,村民們這才紛紛從林子裡鑽出來。
這時忽然遠處又傳來馬蹄聲。
太平村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皆攥緊拳頭、視死如歸!就連四五歲的小奶娃們也不例外。
陳桉抬手示意眾人不用這麼緊張。
「馬蹄聲整齊,應該是烽火台的守軍。」
果然,青禾嶺方向,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
看衣著,確實是烽火台的守軍。
「他奶奶的!」石虎跳起來大罵,「韃子都殺完了,他們才來!早幹什麼去了!」
那隊人馬很快到了近前,約莫二十多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什長,生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他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桉幾人,又看看地上的韃子屍體,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
「你們是什麼人?」那名什長開口道。
陳桉站起身,拱了拱手:「回軍爺,我們是山下太平村的村民,韃子屠村,我們幾個跟韃子拼了。」
「拼了?」
什長眼睛一眯,掃過地上的三具韃子屍體。
「這三個韃子,是你們殺的?」
「是。」陳桉點頭。
什長身後幾個兵卒交換了一下眼色。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湊到那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完後,什長臉色變了變。
隨即翻身下馬,走到韃子頭領的屍體旁,仔細看了看他的甲冑和腰牌。
「這是韃子的一個百夫長。」
什長直起身,看向陳桉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你們幾個,倒是好膽色。」
石虎忍不住罵道:「好膽色個屁!你們要是早點來,村裡的鄉親也不會……」
什長臉色一沉,盯著石虎:「你什麼意思?」
石大山渾身是血地站起來,擋在石虎前面。
「軍爺別見怪,我兒不會說話。
只是韃子都打到山下來了,烽火台怎麼也沒個動靜?」
「就是啊!你們難道是瞎了嗎?」
「對!」
村民們紛紛憤怒道。
什長身後的守兵,見村民們對自己老大不敬,竟想拔刀相向。
什長冷笑一聲:「烽火台的職責是瞭望敵情,傳遞訊息,不是下山打仗。
再說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韃子,故意在這裡演戲?」
「你!!」
村民們氣得渾身發抖。
陳桉站出來,看著什長反問道:「軍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長揹著手,踱了幾步:
「這百夫長是韃子的頭目,殺了是大功一件。
但你們幾個泥腿子,殺了韃子百夫長,說出去誰信?
依我看,是我們得到訊息,及時趕到,與韃子激戰,陣斬三人。
你們幾個嘛……」
他掃了一眼陳桉幾人身上的傷,「是協助我們殺敵的百姓。」
陳桉瞳孔微縮,問道:「你想搶功?」
「搶功?」
什長哈哈大笑。
「你們幾個泥腿子,要這功勞有什麼用?
報上去,官府能給你們什麼?幾兩銀子?還是幾斗米?
但對我們來說,這功勞能換官升一級,能換前程。」
他頓了頓,湊近陳桉,壓低聲音:「識相的,配合我們,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不識相的……」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兵卒。
「私通韃子,圖謀不軌,這罪名可不小。」
石大山氣得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老子們拼死拼活殺韃子,你們躲在山上不敢下來,現在倒來搶功勞?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什長臉色一冷,手按上刀柄。
陳桉忽然開口:「軍爺說得對。」
石大山幾人愣住了。
「秀才,你說什麼?」
石大山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桉看著那人,緩緩道:
「軍爺說得對,這功勞給我們確實沒用。
軍爺要,儘管拿去。
只是……」
他指了指地上的李二柱,「我兄弟受了重傷,需要救治,軍爺能不能行個方便?」
什長眯著眼打量陳桉,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半晌,他忽然笑了起來。
「算你小子識時務,好,這事我答應你!」
陳桉拱手致謝,扶起李二柱,又招呼石大山和石虎。
石大山滿臉不甘,但看見陳桉的眼神示意後,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守軍攙扶李二柱和石大山上馬。
陳桉趁此機會順走韃子百夫長的腰牌。
韃子頭領腰間那塊腰牌,是身份的憑證。
沒有這腰牌,還想請功?
等他們走出沒多遠。
石虎終於忍不住,罵道:
「秀才哥,你就這麼忍了?咱們拼死拼活,他們……」
「無礙!先讓他們得意這。」
陳桉淡淡道,旋即從腰間摸出「蕭」字令牌,「明日,我自有辦法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