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桉沒說話,也沒時間說話。
那韃子的第二刀又來了,這次是斜著劈下來,又快又狠!
根本來不及躲,陳桉只能舉刀硬架。
「當!」
又是一聲巨響。
陳桉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咬著牙,死死撐著刀,眼睛卻死死盯著那韃子的眼睛。
那韃子似乎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漢人居然能架住自己兩刀。
但他也只是意外了一下,隨即抬腿,一腳踹在陳桉小腹上!
陳桉整個人往後飛出去,重重摔在河溝邊的亂石上,後背劇痛,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那韃子提著刀,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漢狗,你有點力氣。」他說,「但不夠。」
下一瞬,陳桉整個人往前沖,一頭撞進那韃子懷裡!
那韃子完全沒料到這一出,彎刀劈了個空,重心一晃。
「奶奶的!勞資用刀不行,不代表勞資拳頭不硬!」
陳桉用格鬥的方式,緊緊抱住他的腰,狠狠一肘頂上去。
韃子悶哼一聲,鬆開了手。
兩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纏鬥,拳拳到肉。
陳桉抓住機會,一記裸絞牢牢鎖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緊手臂。
他全身肌肉繃緊,青筋暴起。
韃子的臉漲得通紅,呼吸困難,伸手去抓腰間的短刀。
嗤!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一招——捅!
刀尖從那韃子肚子穿出,溫熱的血噴了陳桉一臉。
那韃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刀,又扭頭看了看陳桉,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往後倒下去。
陳桉跟著他一起倒下去,被壓在下面,差點喘不過氣。
他蹬開那韃子的屍體,爬起來,拔出刀,踉踉蹌蹌地往左邊沖。
趙大彪吼了一聲。
「死韃子!!」
他雖壯了自己的膽,但刀法已經亂了,只剩下蠻力和本能。
那個跟他交手的韃子似乎也不著急,貓戲老鼠似的,一刀一刀地消耗他。
陳桉從側面衝過去,一刀砍向那韃子的後頸!
那韃子聽見風聲,猛地回頭,舉刀格擋。
但他只擋住了陳桉的刀,沒擋住陳桉的另一隻手。
陳桉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石頭,狠狠砸在那韃子臉上!
那韃子慘叫一聲,鼻樑骨斷了,血糊了一臉,眼前一片模糊。
趙大彪抓住機會,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人頭飛起,血噴如泉。
那韃子的屍體晃了晃,倒在地上。
趙大彪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頭…」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血牙,「你他娘的…真能打……」
趙大彪之前認為陳桉殺韃子是僥倖,現在看來並不是,而是這傢伙真的能打!
陳桉沒理他,轉身往右邊沖…但右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石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刀。
狗蛋跪在他旁邊,渾身是血,手裡的刀還在抖,刀尖指著面前那個韃子。
那韃子還站著,但也沒比他倆強多少。
他左邊肩膀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右邊大腿上也被捅了一刀,站都站不穩,只能用刀撐著地,勉強維持平衡。
「來啊!」狗蛋吼道,聲音都破音了,「來啊!老子不怕你!」
那韃子看著他,又看了看陳桉,忽然轉身就跑。
跑得踉踉蹌蹌,一瘸一拐。
狗蛋想去追,但剛站起來就摔倒了。
陳桉撿起地上的弓,轉身一箭!
看都沒看一眼箭矢的軌跡,便跑到石頭身邊蹲下檢查。
「啪嗒」一聲從遠處傳來,接著是慘叫聲。
趙大彪吞咽了一下喉嚨,臉色煞白。
「頭,這一箭是故意射韃子後膝蓋骨那裡的,就是為了折磨韃子!讓他生不如死。」
陳桉伸手探了探石頭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弱,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石頭!」他拍了拍石頭的臉,「石頭!醒醒!」
石頭沒反應。
狗蛋爬過來,看見石頭的樣子,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石頭哥……石頭哥你醒醒啊……你剛才還替我擋刀來著……你咋就躺下了呢……」
陳桉沒說話,撕開石頭的衣裳,露出裡面的傷口。
胸口一道刀傷,深可見骨,還在往外冒血。
他撕下自己的衣袖,死死按住那道傷口。
「大彪!」他喊道,「把馬牽過來!」
「馬……馬跑了……」趙大彪靠在石頭上,聲音虛弱。
「那就去找!」
趙大彪咬了咬牙,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馬跑的方向追去。
狗蛋還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哭了!」陳桉喝道,「把他抬起來,放到平的地方去!」
狗蛋抹了把眼淚,跟陳桉一起,把石頭抬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地上。
陳桉繼續按著那道傷口,血從他指縫裡往外滲,怎麼也止不住。
他抬頭看了看天。
日頭已經偏西。
他又看了看周圍,三個韃子都死了,帶來的馬也跑了。
石頭那張敦實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石頭。」他輕聲說,「你撐住,我現在帶你去巡防營療傷。」
石頭沒反應,好在此時趙大彪把馬牽回來了。
「頭……馬回來了……」
陳桉點了點頭,跟狗蛋一起把石頭抬上馬背。
然後他自己翻身上馬,把石頭橫在自己身前,一隻手扶著,一隻手控馬。
「駕!」
他策馬揚鞭,撂下一句,「帶上首級,巡防營見。」
趙大彪和狗蛋兩人撿腦袋,然後屁顛屁顛地趕巡防營。
陳桉策馬狂奔,馬蹄踏在碎石路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他低頭看了看,石頭的胸口似乎還在微微起伏。
旋即臉上露出喜色,夾緊馬腹,加快速度。
翻過那道梁,他遠遠地便看見巡防營的旗子。
「軍醫!軍醫!!」陳桉大聲吼著,「有傷員重傷!」
正守營的苟傑聽見是陳桉的聲音,眉頭皺了皺,旋即帶著他的人迎了上去。
「前方來者何人?速速下馬!接受檢查!」
「檢查你媽!」
陳桉破口大罵,一鞭子甩在苟傑臉上。
苟傑臉皮頓時炸開,血肉模糊。
陳桉回頭瞪了他一眼,騎著馬快步進營帳。
周守備帶著人,立即圍住陳桉,臉上一副陳桉落自己手上表情。
陳桉舉著令牌,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大喊道:「蕭將軍有令,北麓巡防營移交我接管!」
說完,把蕭將軍的令牌砸在周守備的臉上。
周守備看見那令牌,立即慌了神色。
「軍醫何在?!」陳桉再次大吼一聲。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兩位軍醫從後方擠出來。
陳桉指了指石頭,「這人必須給我救活!不然我要你們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