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桉忽然笑了,笑得詭異。
但不知為什麼,那些往前沖的兵丁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周守備。」陳桉說,「你說這令牌是假的?」
周守備一昂頭:「當然!本官親眼所見!」
陳桉點點頭,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撿起地上的令牌。
他拿著令牌,在手心裡掂了掂,隨後狠狠砸在周守備臉上!
周守備慘叫一聲,往後倒去,滿臉是血。
令牌砸在他臉上,又彈起來,再次落在地上,摔在地上叮噹作響。
陳桉甩了甩手上的血,說:「你說是假的,那這令牌怎麼砸人這麼疼?」
全場一片死寂。
苟傑最先反應過來,尖叫道:「反了反了!他敢打守備大人!兄弟們上啊!」
幾個兵丁壯著膽衝上來。
陳桉沒躲。
他只是往前迎了一步,然後抬手。
最前面的那個兵丁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覺得下巴一麻,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倒身後兩個人。
陳桉往前踏一步,側身躲過一把砍過來的刀,然後一拳搗在那人的腋下。
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胳膊軟軟地垂下去,骨頭斷了。
背後又有人衝上來。
陳桉也不躲,直接撞進他懷裡,一肘頂在肋骨上。
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嘴裡往外冒血沫。
三個人,三招,全部倒地。
剩下的兵丁愣住了,不敢再往前。
陳桉站在那兒,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平靜地看著他們,但眼神平靜得可怕。
「還有誰?」他淡淡地說道。
那些兵丁,誰也不敢動一下。
陳桉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兵丁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他又走一步,他們又退一步。
周守備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尖叫道:「廢物!都是廢物!二三十個人打不過一個?給我上!上啊!」
沒人敢上。
陳桉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周守備。」他說,「你不是要治我的罪嗎?來啊。」
周守備臉色慘白,往後退,忽然撞在一個人身上。
他回頭一看,是自己的親兵。
那親兵哆嗦著說:「守、守備大人,要不咱們等蕭將軍來了再說……」
「放屁!」周守備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等蕭將軍來了,老子還怎麼治他?現在給我上!誰砍他一刀,賞銀十兩!」
重賞之下,果然有勇夫。
幾個貪錢的兵丁對視一眼,嗷嗷叫著衝上來。
陳桉沒有後退,迎上去抓住第一個人的刀背。
往旁邊一帶,那人失去重心,往前栽倒。
再順勢一膝蓋頂在他臉上,那人滿臉開花,昏死過去。
第二人一刀砍過來,陳桉側身躲過,然後一拳打在他喉嚨上。
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臉憋得青紫,喘不上氣。
第三人稍稍聰明一點,沒有往前沖,而是繞到陳桉身後,想偷襲。
但他剛舉起刀,就覺得手腕一麻,刀脫手了。
陳桉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來,正看著他。
那兵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陳桉已經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彎下腰,把隔夜的飯全吐出來,然後軟軟地倒下去。
陳桉甩了甩手上的血,抬頭看向剩下的人。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動。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個人。
陳桉站在那些人中間,抬起頭,看向周守備。
周守備的臉已經沒有一點血色。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苟傑此刻雙腿發軟,扶著旁邊的木樁才沒摔倒。
「還…還有誰?!」
狗蛋從陳桉身後探出頭,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都破音了。
沒人應。
趙大彪提著刀站在陳桉身邊,看著地上那些人,又看了看陳桉,喉嚨動了動。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剛才在河溝邊,頭兒殺那幾個韃子的時候用的是刀。
那時候他還覺得,陳桉的刀法也就那樣。
但現在他知道了,陳桉不用刀的時候更可怕。
陳桉站在那兒,忽然晃了晃。
趙大彪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頭!」
陳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他心裡很清楚知道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剛才那幾下,雖然看起來輕鬆,實際上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他本來就沒從剛才那場廝殺中緩過來,又連著打了七八個人,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他現在全靠一口氣撐著,要是自己倒了,趙大彪三人怎麼辦?
周守備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忽然轉身就跑。
苟傑愣了一下,也跟在後面跑。
「頭。」狗蛋小聲說,「他們跑了。」
陳桉點點頭。
「老大,令牌是什麼事?」趙大彪好奇道。
陳桉沒回答,只是低下頭,看著地上的令牌。
假傳軍令,按大幹律,斬立決。
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現在只求蕭將軍能看在他砍韃子有功的份上,網開一面。
「頭。」狗蛋的聲音有些發抖,「咱們怎麼辦?」
陳桉睜開眼,看向遠處。
夕陽已經落下去大半,天邊燒著一片血紅。
「等著。」他說。
「等什麼?」
「等蕭將軍來。」
「啊?」狗蛋愣住了,心裡想的是,「難道頭說的是真的?只是之前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而已?」
主要是這幾天陳桉表現得過於驚艷,銀甲韃子、斥候精銳。
這些都需要身經百戰的人才能做到。
「我知道。」陳桉淡淡道,「但蕭將軍一定會來。」
趙大彪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沒問出口。
他只是站在陳桉身邊,握緊了手裡的刀。
天色越來越暗。
營地里不知道什麼時候點起了火把,星星點點的火焰在夜色中晃動。
陳桉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門。
狗蛋和趙大彪站在他兩邊,一步都不敢離開。
周圍的兵丁遠遠地圍著,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有些人看著陳桉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憤怒和敵意,而是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害怕與敬佩。
或者說,敬畏。
一個人,赤手空拳,打了七八個拿刀的,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這他媽還是人能辦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