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有人要害我??
「師父……」張員外的聲音害怕得發抖,「您告訴我,到底是誰要害我?」
惠明搖搖頭:「貧僧不知道是誰,但貧僧知道,員外現在最需要的,是有人能保你平安。」
「對對對!」張員外連連點頭,「我今早就托人找了護院,周捕頭說一會兒就帶人來。」
惠明點點頭:「那就好,不過……」
他看了看四周:「員外這宅子太大、太空,院子有些角落,護院未必看得過來。」
張員外心裡一緊。
這和尚說得對。
他家前後三進院子,二十多間房,就那幾個護院,哪看得過來?
「師父有沒有什麼辦法?」他眼巴巴地看著惠明。
惠明沉默了一會兒,說:「貧僧可以在貴府住幾天,早晚念經,超度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張員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太好了!」他一把握住惠明的手,「師父肯留下來,我…我……」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惠明抽回手,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只是念經,不保平安。保平安的事,還得靠護院。」
「那是那是!」張員外連連點頭,「護院我已經找了,師父只管念經就行。」
正說著,管家進來稟報:「老爺,周捕頭帶人來了。」
張員外趕緊起身:「快請!」
不一會兒,周捕頭帶著三個人進來。
全是陳桉挑的那三個人,都是巡防營里看著最老實的兵卒。
一個叫牛二,一個叫趙三,一個叫孫四,都是莊戶人家出身,長得憨厚老實,往那一站,就像三個種地的農民。
張員外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皺起眉頭。
「周捕頭,就這三個?」
周捕頭點點頭:「就這三個。張員外別嫌少,這三個都是好手,比那些花架子護院強多了。」
張員外有些不相信地看著那三個人。
那三人木訥的眼神,看著呆愣愣的,跟傻子似的。
「這……」張員外看向惠明,想聽聽他的意見。
惠明掃了三人一眼,淡淡地說:「員外,人不可貌相。再說了,您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多一個人,便多一份保障。」
張員外想想也是,這和尚看著也就是個普通和尚,不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行,就這三個。」他咬咬牙,「周捕頭,多少錢?」
周捕頭伸出三根手指:「一天一個人一兩銀子,包吃住。」
張員外心疼了一下,但想到昨晚那三百兩,覺得一天三兩不算什麼。
「成。」他點點頭,「就按周捕頭說的辦。」
周捕頭辦完事,告辭走了。
張員外把牛二三人叫到跟前,交代了一番。
「你們三個,白天輪流在門口守著,晚上輪流巡邏。
有什麼動靜,馬上喊人,聽見沒有?」
三人點點頭。
「還有。」
張員外昂起頭,加重了聲音,「你們多留點神,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附近轉悠。
要是有,趕緊告訴我。」
三人又點點頭。
張員外這才揮揮手,讓管家帶他們下去安頓。
惠明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等人都走了,張員外又湊過來:「師父,您看這三個護院行嗎?」
他頓了頓,看向張員外:「員外,貧僧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師父請說。」
「員外現在這樣,請再多人護著,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惠明說,「真正要化解這場劫難,還得從根上找。」
張員外愣了一下:「根上?」
惠明點點頭,卻不往下說了。
張員外急得抓耳撓腮:「師父,您倒是說啊,根上是什麼?」
惠明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四個字:
「廣結善緣。」
張員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惠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多言了。
員外若不愛聽,就當貧僧沒說過。」
說完,他閉上眼睛,又開始念經。
張員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廣結善緣?
他這輩子欺負過多少人,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突然「陳桉」這個名字跳進張員外的腦子裡。
他想起那天,陳桉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笑,可眼睛裡卻滿是殺意。
那時他根本就沒在意一個窮秀才,能把他怎麼樣?
可現在想想……張員外不禁打了個寒戰。
不…不會的。
陳桉是個秀才,怎麼可能跟昨晚那伙人扯上關係?
可要是真有關係呢…
張員外越想越亂,最後索性不想了。
不管是不是,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他看看閉目念經的惠明,心裡踏實了一些。
這和尚雖然說話不好聽,可句句都說到他心坎上。
有他在府里念經,再加上周捕頭帶來的三個護院,應該能平安了吧?
可惜,張員外不知道的是。
此刻牛二三人正在他的宅子裡四處亂轉。
管家領著他們熟悉環境,走到哪兒,他們就看到哪兒。
庫房、帳房的位置,牛二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記。
憨厚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老實的笑容。
管家看了他們幾眼,心裡還嘀咕:這三個看著呆頭呆腦的,真能護院?
傍晚時分,牛二在門口站崗,趙三和孫四在院子裡巡邏。
張員外不放心,讓管家偷偷跟著他們,看看他們會不會偷懶。
管家跟了半個時辰,發現這兩人走路都不帶出聲的。
他們走到哪兒,眼睛看到哪兒。
牆角、屋頂每一處都不放過。
當走到後院的時候,趙三突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
管家剛要問怎麼了?
只見趙三已經一個箭步衝出去,三兩下就翻上了牆頭。
管家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結果就看見趙三從牆頭上拎下來一個半大小子。
那小子嚇得臉都白了,嘴裡喊著:「饒命饒命,我就是想偷只雞……」
趙三也不說話,拎著他走到管家面前。
管家看看那小子,又看看趙三,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人看著呆頭呆腦的,身手怎麼這麼快?
訊息傳到張員外耳朵里,張員外又驚又喜。
驚的是,還真有人打他家的主意。
喜的是,這護院果然沒請錯。
他親自跑到前院,把趙三誇了一頓,又賞了二兩銀子。
趙三接過銀子,憨憨地笑了一下,眼神還是那副呆愣愣的樣子。
這下張員外更放心了。
這種人好,老實,不耍心眼,給錢就干。
可他不知道的是,剛剛偷雞的那人,也是陳桉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套取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