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報備。」孫隊正說,「去北麓巡防總營找蕭將軍,把事情說清楚,只要他點頭,咱們就不算私兵。」
陳桉點點頭:「我知道,本來今天就打算去的。」
他頓了頓,又說:「等會兒把新來的弟兄們安頓好,我就動身。」
孫隊正:「屯長,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陳桉說,「你留下來看著營地,幫我盯著那些新人,讓大彪跟我去就行。」
孫隊正應了一聲,下去安排新兵了。
陳桉站在烽燧台上,望著北邊的天空,臉色凝重。
韃子就在一百里外,隨時可能南下。
他必須在韃子動手之前,趕到北鎮巡防總營。
「趙大彪,備馬。」
趙大彪應了一聲,牽來兩匹馬。
陳桉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營地。
營地里,新來的青壯年們正在安頓。
有的在搭帳篷,有的在領兵器,有的在聽老弟兄們講規矩。
吵吵嚷嚷的,但充滿了生氣。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豪情。
不管上面怎麼說,他都要保住這些人。
因為這些人,是青禾嶺的希望。
他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往南奔去。
趙大彪跟在他身後,兩匹馬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從青禾嶺到北麓巡防總營,騎馬要三個時辰。
陳桉一路不敢停歇,跑了一個時辰。
在北麓巡防營換了兩匹馬,繼續趕路。
天黑的時候,終於到了北鎮州。
北鎮州是北麓巡防總營的駐地,城池不大,但因為是軍營所在,比北鎮州其他地兒熱鬧些。
街上到處是穿軍服的兵,茶館酒肆里人聲鼎沸。
陳桉直接去了總營衙門。
衙門門口的守衛認識他,見他來了,抱拳道:「陳屯長,這麼晚來找蕭將軍?」
陳桉點點頭:「有要緊事稟報。蕭將軍在嗎?」
守衛說:「在,現在應該在書房。你進去吧。」
陳桉把馬交給趙大彪,讓他去旁邊的馬棚等著,自己進了衙門。
蕭將軍的書房在後院,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面點著燈。
陳桉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來。」
陳桉推門進去,看見蕭將軍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公文在看。
見是陳桉,蕭烈有些意外:「陳桉?這麼晚了,怎麼跑來了?」
陳桉抱拳行禮:「將軍,末將有要事稟報。」
蕭烈放下公文,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陳桉沒坐,站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蕭烈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一百五十多人?你確定?」
「確定。」陳桉說,「末將親眼看見的,帳篷四五十頂,馬匹二百多。後來又有五十多人回來,加起來至少一百五十。」
蕭烈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覺得他們想幹什麼?」
陳桉說:「末將推測,他們的目標,可能是總營。」
蕭烈眉頭一挑:「怎麼說?」
陳桉走到書案前,指著牆上掛的地圖。
「將軍請看,他們駐紮的地方,在這兒。」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山脈。
「從這裡往南推進五十里,就是總營。
他們選擇這個地方,既不靠近任何城鎮,也不靠近官道,顯然是沖著總營來的。」
蕭烈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點點頭,算是認可陳桉的分析。
「你繼續說。」
陳桉道:「末將以為,韃子是想趁著咱們不注意,一舉端掉總營。
只要總營一垮,整個北線就亂了,到時候他們可以長驅直入,一路南下,搶夠了再退回去。」
蕭烈點點頭:「有道理。」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
「你招募了多少人?」
「一百五十六。」陳桉說,「加上原來的三十七人,一共一百九十三人。」
蕭烈看了他一眼:「一百九十三人?你一個小小的屯長,敢養這麼多人,不怕掉腦袋?」
陳桉說:「末將知道這是犯忌諱的事,但韃子就在眼前,末將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遭殃。
這些人都是自願報名的,每人三兩銀子的賞錢,也是末將募捐籌集出來的。
末將來找將軍,就是想請將軍給個名分,讓這些人名正言順。」
蕭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陳桉啊陳桉,你倒是膽大。」
陳桉說:「末將不是膽大,是沒辦法。
韃子就在一百里外,末將手裡只有三十人,守不住青禾嶺,那山下幾個村子的百姓就完了。」
蕭烈點點頭:「我明白你的心思。」
他走回書案前,坐下。
「這樣吧,你那些人,我收了。」
陳桉一愣:「將軍的意思是……」
「編入巡防營。」
蕭烈說,「從今天起,青禾嶺烽燧升格為青禾嶺巡防營,你繼續當你的屯長,但品級升一級,從七品。
你那二百人,算是正式兵額,軍餉由總營發放。」
陳桉大喜,抱拳道:「多謝將軍!」
蕭烈擺擺手:「別急著謝,我問你,那些人能打仗嗎?」
陳桉想了想,說:「大部分都是莊稼漢,沒打過仗,但有幾個以前當過邊軍,有些底子。
還有不少獵戶,箭法不錯。
不過將軍給末將十天半個月,應該能練出來。」
蕭烈點點頭:「好,我給你二十天的時間。二十天後,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隊伍。」
他頓了頓,又說:
「至於那些韃子,你不用管。
我會派人去盯著,該動手的時候,自然會動手。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練兵。」
陳桉抱拳:「末將領命!」
蕭烈揮揮手:「去吧,明天一早,我讓人把文書送到你那兒。」
聊完編制的事情,蕭烈又詢問陳桉:「陳屯長,你覺得這些韃子是從何處而來?」
陳桉聞言,只覺得自己待會兒說的話得謹言慎行!
「將軍,末將猜測,這些韃子可能是從北麓摸上來的。」
蕭烈看著陳桉,陳桉心裡發毛!
「你繼續說,往詳細的講!」蕭烈道。
「末將懷疑是周延壽乾的!」陳桉一字一頓道。
周延壽?
蕭烈默念一遍後,挑眉道,「緣由?」
「回大人!末將上次殺了銀甲韃子,第二日按約定送韃子軍馬時,路上遭遇了韃子伏軍。」
「此事只有我跟周延壽知道!」
蕭烈看著陳桉,「所以,這次召你前來就是為了處理周延壽的事!」
陳桉眼睛一亮,「大人,您原來早就知道了!」
蕭烈點點頭,「下去吧,明日我會處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