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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韃子該死!

2026-10-23 06:32:05 作者: 桃花飛神劍

  蕭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蕭烈。

  周圍的親兵嘩啦啦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把蕭烈平放在地上。




  蕭烈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喘一口氣,喉嚨里就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軍醫!」蕭雲吼道,「軍醫呢!」

  幾個軍醫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把蕭烈圍在中間。

  陳桉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切,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將士們……十萬將士……就這麼……就這麼……」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湧出一股血沫。

  陳桉突然明白了。

  蕭烈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朝廷拋棄了,他是太知道了。

  他在北鎮城守了這麼多年,跟韃子打了這麼多年,手下的將士死了一批又一批。

  他以為自己在為大幹守邊疆。

  他以為朝廷會記得他們的犧牲。

  可現在呢?

  休戰!!

  議和!!

  韃子的命是命,他們蕭家軍將士的命就不是命?

  北疆三州在朝廷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蕭烈眼睛裡的光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軍醫們在手忙腳亂地施針餵藥,蕭雲跪在旁邊,緊緊握著蕭烈的手,眼眶通紅。

  而劉謹那邊,已經在親自給完顏烈鬆綁了。

  「大汗受委屈了。」劉謹滿臉堆笑,「下官這就安排最好的驛館,給您接風洗塵,明日一早,下官親自護送大汗回營。」

  完顏烈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劉謹。

  「劉公公,本汗在你們大幹的地界上被綁成這樣,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劉謹的笑容僵了僵。

  「這……」他眼珠一轉,看向蕭烈那邊,「都是誤會,誤會!蕭將軍也是為了守城嘛,不知道朝廷已經跟貴部議和了。這樣,下官讓他給大汗賠罪!」

  完顏烈冷笑一聲。

  「賠罪?本汗看他都快死了,拿什麼賠?」

  劉謹尷尬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大汗放心,陛下說了,北疆三州的事兒一切都好商量,只要大汗肯退兵,咱們什麼都好談。」

  完顏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嘴角那抹譏諷的笑,越來越深了。

  周圍的蕭家軍將士們,聽著這些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個年輕計程車兵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你說什麼?我們拼了命抓的人就這麼放了?」

  劉謹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誰在說話?給咱家站出來!」

  那個年輕士兵梗著脖子往前走,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劉謹陰惻惻地看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跟韃靼議和,那是陛下定下來的國策,誰敢抗旨,那就是造反!」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造反是什麼下場,用咱家教你們嗎?」

  沒有人再說話。

  但那沉默的背後,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心寒。

  陳桉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穿越到大幹王朝三個月,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朝廷的冷酷無情。

  將士的命,不如一紙和約。

  蕭烈二十年的守邊,不如韃子的一句話。

  他們在前線拼死拼活,在後方的人眼裡,不過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軍醫們終於把蕭烈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他的眼睛始終閉著,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怎麼也不肯睜開。

  蕭雲跪在他身邊,聲音沙啞:「叔父,您睜開眼看看我。」

  蕭烈沒有反應。

  蕭雲的眼眶更紅了。

  他站起身,看向劉謹,聲音冷得像冰:「劉公公,完顏烈不能放!我們蕭家軍死了那麼多人,不能白死。」


  劉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輕蔑:「蕭雲啊蕭雲,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爹是武安侯,你就可以抗旨了?」

  蕭雲的臉色變了變。

  劉謹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蕭雲的鼻子:「咱家告訴你,這聖旨是陛下親自下的,蓋著玉璽呢。

  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至於你們蕭家軍死了多少人~~」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笑,「那只能怪他們命不好。」

  話音剛落,周圍的將士們頓時炸了鍋。

  「你說什麼!」

  「狗閹人,你再說一遍!」

  「老子跟韃子拼刀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來充大爺!」

  幾十個士兵往前沖,被軍官們死死攔住。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劉謹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色厲內荏地喊道:「反了反了!你們想造反嗎!來人!來人!」

  他帶的那幾個小太監也嚇得臉色發白,縮在他身後不敢動彈。

  陳桉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那些士兵的眼睛裡,有憤怒,有屈辱,有失望,還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他們根本就不怕死,他們怕的是死得沒有價值

  蕭雲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都住口!」

  將士們漸漸安靜下來,但那些盯著劉謹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劉謹見局面被控制住,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整整衣領,清了清嗓子:「哼,算你們識相,咱家也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大汗,咱們走,下官給您準備了接風宴,請務必賞光。」

  完顏烈看了蕭雲一眼,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蕭烈,嘴角帶著笑,跟著劉謹走了。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對蕭雲說:「蕭家小子,本汗佩服你的膽量。不過下次記住了,打仗不是光有膽量就夠的。」

  蕭雲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完顏烈也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跟著劉謹上了馬車。

  馬車轔轔駛遠,消失在暮色里。

  北鎮城門前,一片死寂。

  蕭雲轉過身,看著躺在地上的蕭烈,聲音低低的:「叔父,您聽見了嗎?他們把人帶走了。」

  蕭烈的眼睛動了動,沒有睜開。

  但他那緊緊抿著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旁邊的將士們,終於忍不住了。

  「將軍!咱們就這麼算了?」

  「老子不服!咱們死了那麼多弟兄,就這麼白死了?」

  「朝廷要議和,早幹什麼去了?咱們打完了他們來議和,這不是耍人嗎!」

  罵聲連天。

  有人把頭盔狠狠摔在地上,隨後不甘心的破口大罵!。

  陳桉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聲音,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

  他突然想起前世在歷史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弱國無外交。

  但現在他明白了,比弱國更可怕的,是把自己的子民當籌碼的國家。

  韃子四萬大軍壓境,朝廷不想著怎麼禦敵,反而拿北疆三州當談判的籌碼。

  在他們眼裡,北疆三州的百姓算什麼?蕭家軍的將士算什麼?

  不過是數字罷了。

  幾個軍醫把蕭烈抬上擔架,往城裡送去。

  蕭雲跟在旁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陳桉跟了上去。

  進了城,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讓路。

  他們看著擔架上昏迷的蕭烈,看著滿臉悲憤的蕭家軍將士,沒有人說話,空氣中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絕望。

  蕭烈被送進了將軍府。

  陳桉站在院子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堵得慌。

  蕭雲從屋裡出來,走到他面前。


  「陳桉。」

  「都統。」

  蕭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陳桉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雲苦笑了一下:「我叔父說得沒錯,你是個有膽有謀的人。可今天這事兒誰也謀不了。」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天:「朝廷議和,我們這些打仗的,就成了多餘的。

  死了的,白死。活著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桉終於開口了:「都統,末將有個問題。」

  「問。」

  「朝廷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議和?」

  蕭雲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真想知道?」

  「是。」

  蕭雲嘆了口氣:「因為打不下去了,國庫空虛,糧草不濟,南邊還有叛亂。

  朝廷不想打了,想喘口氣。

  韃子也不想打了,他們這次南下,本來就是試探,於是兩邊一拍即合。」

  「那北疆三州呢?」

  蕭雲沉默了很久。

  「北疆三州?」他苦笑,「北疆三州自古以來在朝廷眼裡就是一塊雞肋。丟了可惜,守又費錢。拿去跟韃子做交易正合適。」

  陳桉的拳頭攥緊了。

  蕭雲看著他的樣子,搖了搖頭:

  「陳桉你還年輕,等你多打幾年仗,你就明白了。」

  「打仗的時候,敵人最可怕。不打仗的時候,自己人最可怕。」

  陳桉沒有說話。

  他突然想起完顏烈臨走時那個笑容。

  那笑容里,全是嘲諷。

  嘲諷他們這些人的拼命忠誠,結果換來的卻是這般下場。

  入夜。

  陳桉沒有睡,他站在將軍府的院子裡,對人生感到迷茫!以及對事情的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他聽見院牆外面有人在說話。

  「……聽說沒?明天那個完顏烈要走,劉公公還給他擺了踐行宴呢。」

  「擺他娘的宴!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

  「別說了,讓人聽見……」

  聲音漸漸遠去。

  陳桉深吸一口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完顏烈走,是從北鎮城出去,一路往北,走二十里,翻過一個小山包就到韃子大營了。

  這段路是他們大幹的地界。

  如果他不死在大幹的地界上……

  陳桉的心跳突然加快!

  他閉著眼,盤算這件事。

  完顏烈明天走,劉謹肯定會派人護送。

  護送的人不會太多,但也不會太少。

  完顏烈自己的親兵肯定也要跟著。

  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暗殺。

  可暗殺也有問題,一旦完顏烈死了,朝廷肯定會追查。

  追查下來,誰幹的?怎麼幹的?

  陳桉摩挲著下巴,最後將目光落在遠處城牆上。

  他想起一件事。

  自己的弓術,在穿越前就是專業級別的。

  穿越後,這副身體的底子也不錯,練了三個月,已經能開八石硬弓。

  三百步之內,他指哪兒打哪兒。

  如果有風,還要算風速…

  陳桉在心裡默默算著距離,以及提前踩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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