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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張正通敵證據

2026-10-23 06:32:42 作者: 桃花飛神劍

  縣衙大堂里的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八思巴身後的護衛已經拔刀出鞘,韓東山的右手死死按在刀柄上。

  就在這時,縣衙外面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不是三五匹馬,是幾十匹,上百匹。

  馬蹄踩在金雍縣的青石板街道上,聲音沉悶而整齊,像是遠方的悶雷滾滾而來。

  八思巴微微側頭,三角眼眯了起來。

  韓東山卻鬆了口氣,他聽出來了,那是邊軍的馬蹄,而且不是普通的邊軍。

  馬蹄聲里有鐵掌敲擊石板的脆響,那是戰馬才有的蹄鐵。

  大幹邊軍的戰馬都打特製的蹄鐵,聲音比尋常馬匹更清脆,更容易分辨。

  「報!!!」

  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臉色煞白,「稟、稟報縣太爺,外面來了好多兵,好多人,把整條街都堵了!」

  縣太爺剛站直的腿又軟了,「什麼兵?哪來的兵?」

  「是蕭家軍!」衙役的聲音都在發抖,「打的是蕭字旗號,為首的是個將軍,說……說……」

  「說什麼?」

  「說來找陳守備。」

  縣太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八思巴,又轉向韓東山,最後落在門口那個正在往外走的陳桉身上。

  陳桉站在縣衙門檻外面,右臂垂在身側,血從袖口一路滴到台階上。

  他的左手還握著那把短刀,但沒有拔出來。

  街道盡頭,一隊騎兵正沿著金雍縣的主街開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馬上端坐著一個中年將領。

  那人大約四十歲出頭,方臉膛,濃眉,顴骨很高,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他穿著一身玄鐵甲冑,沒有披任何裝飾性的戰袍,甲片上的漆已經磨得斑駁,露出底下暗沉的鐵色。

  他身後跟著大約八十騎,清一色的邊軍精銳,馬背上掛著弓弩,腰裡別著短刀,手裡提著長槍。

  隊伍最後面還有幾輛大車,車上裝的不是糧草,而是拒馬和盾牌。

  這是隨時準備開打的架勢。

  隊伍最前面打著一面皂色大旗,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蕭」字,黑底白邊,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縣太爺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抬頭看見那面旗,臉色變了三變。

  蕭家軍。

  大幹北疆最不好惹的一支兵馬。說它是邊軍,它比邊軍更野。

  說它是私兵,它又吃著朝廷的糧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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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家三代鎮守北疆,從太祖皇帝開國那年起就在跟蒙古人打交道,打了快一百年,打出了威名,也打出了底氣。

  朝廷對蕭家又倚重又忌憚,倚重的是他們能擋住蒙古人,忌憚的是他們在北疆的威望太高,高到朝廷的旨意有時候都不太好使。

  而這支軍隊的主帥,是武安侯蕭鼎。

  眼前這個中年將領,應該是蕭鼎麾下的某位將軍。

  縣太爺腦子轉得飛快,蕭家軍的人這時候出現在金雍縣,絕對不是巧合。

  金雍縣雖然靠近北疆,但還不到蕭家軍的防區,蕭家軍的駐地在更北邊的平虜城,離這裡有三百多里。

  三百里路,快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也就是說,陳桉殺了忽都台的訊息傳出去之後。

  最多一天,蕭家軍就得到了訊息,並且立刻派人趕了過來。

  看來這是來保人的啊……

  縣太爺的汗又下來了。

  一邊是北元國師,一邊是蕭家軍,他一個七品芝麻官夾在中間,哪個都得罪不起。

  中年將領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縣衙門口的陣仗。

  他的目光在八思巴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陳桉身上。

  看見陳桉右臂上的傷口和滿手的血,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陳守備。」

  陳桉抬起頭,看著馬上的將領,沉默了一瞬,然後拱了拱手,「蕭將軍。」


  來人正是蕭烈,北鎮州的老大,蕭鼎的堂弟。

  從一個小兵一路殺到參將,靠的不是蕭家的門楣,是實打實的軍功。

  由於他在蕭家軍里排第五,人稱「蕭五爺」。

  這還是陳桉上次聽蕭雲給他講的,他是蕭鼎最倚重的將領之一。

  蕭烈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陳桉面前,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傷口,刀口很深,皮肉翻卷開來,隱約能看見裡面的骨頭。

  「誰傷的?」

  陳桉沒有回答。

  蕭烈的目光越過陳桉的肩膀,落在縣衙門檻裡面那個正在往外走的蒙古護衛身上。

  那個護衛手裡還握著刀,刀上沾著血,血還沒幹。

  蕭烈什麼都沒說,他只是看了那個護衛一眼。

  但那一眼的分量,比任何話都重。

  那個護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八思巴從縣衙里走了出來。

  他站在門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烈,三角眼裡沒有任何波瀾。

  他脖子上的指印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五個青紫色的凹陷。

  「蕭將軍。」八思巴的聲音沙啞,「久仰大名。」

  蕭烈轉頭看著他,沒有行禮,沒有寒暄,甚至連個點頭都沒有。

  他只是在打量八思巴,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錢的貨物。

  「北元國師。」蕭烈說,語氣里沒有任何敬意,「你跑到大幹的地界上,傷了大幹的守備,是誰給你的膽子?」

  八思巴笑了起來。

  「蕭將軍說笑了。」

  「是你們大幹朝廷請我來的,是你們大幹的皇帝允許我來調查使節遇害案的,至於這位陳守備的傷……」

  他看了一眼陳桉的手臂,「是他先動的手,我的護衛只是履行職責。」

  「他為什麼動手?」

  八思巴的笑容沒有變,「蕭將軍應該問他。」

  蕭烈轉頭看向陳桉。

  陳桉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石雕一樣僵硬。他的眼睛通紅,但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三天沒有睡覺、血液在眼底淤積的那種紅。他的嘴唇乾裂,顴骨突出,整個人瘦了一圈,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蕭將軍。」陳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忽都台是我殺的。一百二十個韃子騎兵是我下令殺的。我不後悔。」

  蕭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妻子的事,」蕭烈問,「我聽說了。」

  陳桉沒有回答。

  蕭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八思巴。

  「國師。」他的聲音變得很硬,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陳桉是大幹的守備,是大幹的軍官。

  就算他犯了罪,也應該由大幹的軍法處置,輪不到你們韃子來動他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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