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的臉色大變,他想後退,但陳桉的木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棍頭離他的喉結只有一寸。
如果陳桉願意,他只要輕輕往前一送,趙鐵山的喉結就會碎裂。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從趙鐵山出刀到陳桉的棍子抵住他的喉嚨,總共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趙鐵山,蕭家軍里殺敵最多的人,在十個呼吸之內被一根木棍擊敗了。
趙鐵山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環首刀,又抬頭看了看抵在喉嚨上的木棍,然後慢慢地舉起了雙手。
「我輸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有不甘,有震驚,但更多的是挫敗感。
他在邊軍里待了十八年,殺了不計其數的韃子,更從來沒有在十招之內被人擊敗過。
但他今天輸了。
陳桉收回了木棍,伸手把趙鐵山從地上拉了起來。
「趙隊正,得罪了。」
趙鐵山站起來,揉了揉還在發麻的手腕,看著陳桉的眼神變了。
從審視變成了敬畏。
「你的棍法……」他猶豫了一下,「是誰教的?」
「沒人教。」陳桉說,「自己琢磨的。」
趙鐵山沉默了很久,然後苦笑了一下。
「自己琢磨的就能琢磨出這種本事,你要是有人教,那還得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環首刀,朝陳桉抱了抱拳。
「陳守備,佩服。」,然後他轉身走回了點將台。
走到蕭鼎面前的時候,他的臉色很難看。
「將軍,末將輸了,甘願受罰。」
蕭鼎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下去領二十軍棍。」
「是。」
趙鐵山沒有任何辯解,轉身就走了。
二十軍棍,對於一個在邊軍里待了十八年的老兵來說不算什麼,但這份恥辱比棍子更疼。
蕭雲看著趙鐵山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趙鐵山是他父親最信任的親軍之一,十八年的老邊軍,殺敵一百三十七人,就這樣在十個呼吸之內被打敗了。
他開始有點理解父親為什麼要說「軍法處置」了。
因為如果不這麼說,這些老兵油子根本不會認真打。
他們心裡多多少少都有點瞧不起陳桉。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下方縣城來的守備,能有什麼真本事?
但現在,沒有人敢這麼想了。
趙鐵山輸了之後,蕭鼎又派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使槍的高手,叫周平,槍法凌厲,一桿白蠟槍使得虎虎生風。
一個是使刀的猛將,叫馬闖,雙刀在手,潑水不進。
兩個人輪番上陣,但結果都一樣。
周平的槍法雖然凌厲,但陳桉的木棍比他的槍還要靈活。
每一次槍棍相交,周平都覺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得發麻,好像對手用的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根鐵棍。
五招之後,周平的槍被陳桉挑飛了。
馬闖的雙刀倒是給陳桉製造了一點麻煩。
雙刀的攻擊頻率很高,左手刀攻上,右手刀攻下,配合得還算默契。
但陳桉只用了一招就破解了。
他的木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把馬闖的雙刀同時格擋開,然後木棍順勢前捅,棍頭頂在了馬闖的胸口上。
力度不大,但馬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牛撞了一樣,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個。」
陳桉背身而立,語氣平淡。
但校場上的三萬將士已經炸開了鍋。
「我的天……又贏了?」
「這是第幾個了?第三個了吧?」
「三個了,三個全贏了,而且贏得都很輕鬆。」
「這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趙鐵山都打不過他?」
「趙鐵山在他手裡走了不到十招,周平和馬闖更慘,五招就沒了。」
「他不是個文官嗎?文官怎麼會有這種身手?」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惹他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校場上像炸了鍋一樣。
點將台上,蕭鼎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派出去的這三個人,都是他蕭家軍里最頂尖的好手。
趙鐵山殺敵最多,周平的槍法在全營排前三,馬闖的雙刀在全營也是數得著的。
但三個人都輸了,而且輸得很快。
這只能說明,陳桉的實力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在跟小孩子打架,不是一個級別的。
「再派。」蕭鼎說,「派四個一起上。」
蕭雲愣了一下,「四個?」
「對,四個!趙鐵山、周平、馬闖,再加一個劉武。」
劉武是蕭家軍里的摔跤高手,蒙古人,後來歸降了大幹,一身摔跤功夫出神入化。
蕭雲猶豫了一下,「父親,趙鐵山剛挨了二十軍棍,恐怕……」
「二十軍棍算什麼?」蕭鼎瞪了他一眼,「他在邊軍待了十八年,挨過的棍子比他殺的人還多。讓他上。」
「是。」
蕭雲轉身去傳達了命令。
不一會兒,趙鐵山、周平、馬闖、劉武四個人站在了校場中央,把陳桉圍在了中間。
趙鐵山的屁股還在疼,但他的眼神比剛才更加銳利。
挨了二十軍棍之後,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不是對陳桉的火,而是對自己的火。
他在邊軍待了十八年,從來沒有輸得這麼慘過。他要找回場子。
「陳守備。」趙鐵山握著環首刀,沉聲道,「這一次我們四個人一起上,您小心了。」
「來吧。」陳桉說。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出手了。
趙鐵山的環首刀從上往下劈,周平的白蠟槍從側面刺,馬闖的雙刀從另一側攻,劉武則繞到了陳桉的身後,準備找機會抱摔。
四個方向,四種兵器,四種不同的攻擊方式,幾乎同時到達。
這一下,校場上的三萬將士全都屏住了呼吸。
這種圍攻,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逃。
但陳桉絲毫不慌,他的身體在攻擊到達的前一瞬間突然動了。
不是往後退,而是往前沖。
他朝著趙鐵山的方向沖了過去。
趙鐵山的環首刀劈下來的瞬間,陳桉的木棍橫著格擋了上去。
「鐺!」
刀棍相交,火星四濺。
但這一次陳桉沒有像之前那樣格擋之後就收手,而是藉著格擋的力量。
木棍在刀身上一旋,棍頭點向了趙鐵山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