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著身邊的幾個都統。
「你們還記得半個月前,我撥給陳桉的是什麼人嗎?」
幾個都統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
他們當然記得,反正他要的是「最差的那一批」,那就給他最差的。
但現在看來,他們都錯了。
錯得離譜。
這些邊角料在陳桉手裡待了半個月,就變成了一支讓野戰營都統們汗顏的隊伍。
如果再給他半年、一年,這些人會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敢想。
「你們看看。」蕭鼎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就是你們不要的那些人。
在你們手裡,他們是廢物。
在陳桉手裡,他們是精兵。」
幾個都統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我不是在責怪你們。」蕭鼎擺了擺手,「我是在告訴你們一件事!!
兵沒有好壞之分,只有會不會帶。
你們帶不出來的兵,不代表別人也帶不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那支隊伍上。
四百一十個人已經走到了校場的另一頭,轉身又走了回來。
蕭雲站在一旁,看著這支隊伍,心裡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忽然有點嫉妒陳桉。
不是嫉妒他的身手,而是嫉妒他帶兵的本事。
他在邊軍里待了這麼多年,自認為帶兵有一套,但跟陳桉比起來,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四百多個人走完之後,校場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三萬將士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桉身上。
這個人,今天給了他們太多的震撼。
一個人打翻四個人,帶出一支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隊伍,這種本事,在整個北疆總營里找不出第二個。
蕭鼎從點將台上走下來,走到陳桉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陳桉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陳桉,你願不願意到我的親軍里來?我給你一個都統的位置。」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一樣在校場上炸開了。
都統?
蕭將軍的親軍都統?
那可是整個北疆總營里最頂尖的位置之一,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擠不進去。
而且蕭鼎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任何人到他的親軍里來。
這是第一次。
校場上的三萬將士全都瞪大了眼睛,等著陳桉的回答。
陳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將軍,多謝您的好意。」他說,「但我還是想留在我的那四百個人身邊。」
蕭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是我帶出來的。」陳桉說,「我答應過他們,要把他們帶成一支真正的精銳,我不能半途而廢。」
蕭鼎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欣賞。
「好。」他點了點頭,「有志氣。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他轉過身,走回點將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桉一眼。
「陳桉,你今天讓我開了眼界。」他講:「不只是你的身手,還有你的兵。
我蕭鼎在邊塞打了二十年的仗,見過很多人,帶過很多兵,但像你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人在營里的一切用度,跟我蕭家軍的精銳同等待遇。」
這句話一出口,校場上再次炸開了鍋。
同等待遇?
蕭家軍的精銳可是每天有肉吃、有酒喝、有最好的裝備和軍餉。
那四百多個邊角料,居然能享受跟精銳一樣的待遇?
這簡直是從地獄直接升到了天堂。
陳桉抱拳行禮,「多謝將軍。」
蕭鼎擺了擺手,「不用謝我,這是你們應得的。」
他看了看校場上的三萬將士,提高了聲音。
「都聽好了!今天這場切磋,到此為止。
陳守備的本事,你們都看到了。以後在營里,誰要是敢對他不敬,別怪我軍法無情!」
「是!!!」
三萬將士齊聲回應,聲浪震天。
蕭雲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陳桉走回他那四百多個人中間。
那四百多個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臉上都帶著興奮的表情。
陳桉被圍在中間,笑著跟他們說話,完全沒有一點架子。
蕭雲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將才。
不是那種靠出身和關係上位的將領,而是真正的、天生的、能帶兵打仗的將才。
這種人百年難遇,而他們蕭家軍,撿到了一個。
蕭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下了點將台。
他走到陳桉面前。
「陳守備。」他說,「今天的事,我會如實稟報朝廷,你的功勞不會被人忘記。」
陳桉笑了笑,「世子,我沒有什麼功勞,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你太謙虛了。」蕭雲搖了搖頭,「一個人打翻四個人,半個月把一群邊角料練成這樣,這叫『沒有什麼功勞』?」
他拍了拍陳桉的肩膀。
「陳桉,我蕭雲很少服人,但你,我是徹底服了,我開始期待烏梁海部落的事了。」
陳桉看著蕭雲的眼睛,從裡面看到了一種真誠的敬佩。
他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
「多謝世子。」
蕭雲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桉一眼。
「對了,陳守備。」
「在。」
「你說你想在全營面前給那四百多個人打個樣。」蕭雲笑了笑,「今天這個樣打得夠響亮了。」
陳桉也笑了。
「還不夠。」他說,「以後還會更響亮。」
蕭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好!我等著看!」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陳桉和他的四百多個人站在校場上。
北疆的風吹過來,帶著一絲寒意,但陳桉的心裡是熱的。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陳桉回到營帳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們營帳的人,現在個個精神抖擻,挺直腰杆,得意的不行。
畢竟今天倍兒有面子!
陳桉坐在行軍床上,解下腰間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清涼的泉水壓住胸腔里那股燥熱。
蕭鼎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縈繞。
月底之前,我要看到你這四百個人見血。
烏梁海部落最近在邊境上活動頻繁,就拿他們當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