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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字字誅心的檄文

2026-10-23 06:33:43 作者: 桃花飛神劍

  趙大彪的臉色變了一下,但還是轉身去了。

  過了一會兒,三具遺體被抬了過來,並排放在營地中央。

  陳桉走到三具遺體面前,蹲下身,一具一具地掀開蓋在他們臉上的白布。

  眾伙兒站在三具遺體前,沉默了很久。

  營地里鴉雀無聲,烏泱泱的一片人都看著他。

  「兄弟們。」陳桉終於開口了,「我們回來了,但他們沒有。」

  他指著三具遺體。

  「他們是替我們死的,如果不是他們擋在前面,死的就是我們。」

  「我答應過你們,帶你們出去就帶你們回來,但我沒有做到!畢竟這裡有三個兄弟再也回不來了。」

  講到這時,有人開始低聲抽泣。

  「但是。」陳桉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他們是站著死的,他們死的時候手裡握著刀,面對著敵人。

  他們沒有逃跑,沒有退縮,沒有給我們丟人。」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的一百多號人。

  「我陳桉沒什麼本事,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只要你們跟著我一天,我就不會丟下你們任何一個人。

  活著,我帶你們回家。

  死了,我揹你們回家。」

  一百多個人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敬禮!」

  陳桉率先舉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一百多隻手同時舉起來。

  沉默了很久,陳桉才慢慢放下手。

  「好了。」他說,「吃肉去。」

  那天晚上,北疆總營的伙房給陳桉的營送來了六隻宰殺好的羊,三袋白面,兩壇酒。

  陳桉讓人把羊肉燉了一大鍋,面蒸成了饅頭。

  四百零八個人圍坐在營地里,大口吃肉,大口吃饅頭。

  酒,陳桉沒讓多喝。

  每人只分了半碗,意思了一下。

  「頭兒。」趙大彪端著酒碗走過來,臉上紅撲撲的,「我敬你一碗。」

  陳桉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頭兒,我跟你說句實話。」趙大彪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我發現跟著你打仗,心裡踏實!還有跟著你是真能殺韃子啊!」

  陳桉沒有說話。

  「跟別的將領打仗,打完了就完了,死的人隨便埋了,連個名字都不記。

  但你不一樣,你把周全揹回來了。

  兩百里路啊,你揹著他走了一百多里。」

  趙大彪的眼眶紅了。

  「我趙大彪這條命,以後就是頭兒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讓我殺人,我絕不眨眼。」

  「行了,這話之前說過了。」陳桉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說兩句,多吃肉。」

  趙大彪嘿嘿笑了兩聲,端著碗走了。

  石虎又湊了上來。

  「秀才哥。」石虎的聲音很低,「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今天打仗的時候,我發現一件事。」

  陳桉看著他的眼睛,「說。」

  「西面燒帳篷的時候,我帶著人往裡沖。

  衝到一半,遇到一隊烏梁海人,大概二三十個,騎著馬,拿著彎刀。

  他們本來是要往東面去的,但看到我們之後,掉頭就往北面跑了。」

  「往北面跑了?」陳桉的眉頭皺了一下。

  「對,頭也不回地跑了,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但沒多想。

  現在想想,他們不像是去支援東面的,倒像是……專門在等我們的。」

  陳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確定?」

  「確定,那二三十個人,騎的都是好馬,比烏梁海部落普通的馬快得多。


  他們跑的時候隊伍很整齊,不像是在逃跑,更像是在撤退。」

  陳桉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別的嗎?」

  「還有。」石虎說,「我在烏梁海頭領的帳篷外面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陳桉。

  陳桉接過來一看,是一塊令牌。

  銅製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令」字,背面刻著一隻狼頭。

  陳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韃子的令牌啊。」

  「我知道。」石虎說,「問題是,這塊令牌為什麼會出現在烏梁海頭領的帳篷外面?而且還是在大帳門口的地上,像是有人匆忙中掉落的。」

  陳桉把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銅令牌的邊緣有些磨損,但整體儲存得很好。

  這與他第一次繳獲的韃子斥候令牌不同。

  背面的狼頭刻得很精細,狼的眼睛是用紅色的寶石鑲嵌的。

  陳桉猜測這很有可能是韃子汗王親衛隊使用的令牌。

  「韃子的汗王親衛隊……」陳桉喃喃自語。

  「頭兒,你的意思是,韃子的汗王在烏梁海部落里?」

  陳桉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如果韃子的汗王親衛隊的人在烏梁海部落里,那他們來做什麼?

  是來傳遞訊息的?還是來指揮烏梁海部落的?

  還有,那二三十個騎著好馬跑掉的人,到底是不是韃子的人?

  「石虎。」陳桉忽然開口。

  「在。」

  「今天跑掉的那二三十個人,你看清楚他們的臉了嗎?」

  石虎搖了搖頭,「天太黑,看不太清楚,但我記得他們的裝束,跟烏梁海人不一樣。

  烏梁海人穿的是皮袍,他們穿的是……鐵甲。」

  「鐵甲?」

  「對,就是鐵甲。」石虎篤定道,「雖然外面罩了一層皮袍,但火光一照,能看到裡面的鐵片。」

  陳桉的心沉了下去。

  鐵甲。

  草原上的部落,沒有人穿鐵甲啊。

  陳桉想起了那份布防圖。

  如果布防圖已經送出去了,那韃子很快就會對北疆總營發起進攻。

  可是布防圖還沒有送出去,韃子的人還在附近隨時可能把布防圖送走。

  「石虎,你馬上去找趙大彪,讓他帶人到周圍營地如果發現可疑的人,立刻抓起來。」

  「是!」

  石虎轉身就跑。

  陳桉攥著那塊銅令牌,大步流星地朝北疆總營趕去。

  北疆總營的夜晚向來安靜,但今晚格外不同。

  路過幾處營帳時,還能聽到裡面傳出的說話聲、笑聲,有人在唱軍歌。

  打了勝仗,整個大營都洋溢著一種歡快的氣氛。

  但陳桉的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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