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抓住一個汗王親衛隊的人，撬開他的嘴，就能知道韃子的計劃和布防圖到底有沒有送出去。」
他停下腳步，看著陳桉，問：「你剛才說，那二三十個人往北面跑了？」
「是。」
「北面哪個方向？具體位置？」
陳桉想了想，「石虎說他們往正北方向跑的。
烏梁海部落往正北三十里，有一片丘陵地帶，地勢複雜，適合藏人。
如果他們想在附近躲藏，那片丘陵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蕭烈站了起來，「大哥，我現在帶一隊人馬去追。」
「不急。」蕭鼎抬手制止了他，「現在天太黑了，追出去也找不到人，等天亮再說。」
他轉向陳桉，「陳桉，你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你帶人往北面搜尋，找到那二三十個人的蹤跡，立刻回報。
不要貿然交戰，他們的戰鬥力不弱，你現在的兵力不一定打得過他們。」
「是。」
陳桉站起身，剛要往外走，帳簾又被人掀開了。
一個親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
「將軍！大事不好！」
蕭鼎眉頭一皺，「什麼事？」
「陳桉都尉的親軍……好像中毒了！」
陳桉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
「具體情況？」蕭鼎的聲音也變了。
「回將軍，陳都尉營里的人，有十幾個突然上吐下瀉，昏迷不醒。
軍醫已經趕過去了，說是……說是中了毒！」
陳桉已經衝出了帥帳。
中毒？他的兵怎麼會中毒？
今天晚上，他的兵吃的是伙房送來的羊肉和饅頭，喝的是營里的水。
如果他的兵中毒了，那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在食物里下了毒。
陳桉衝進營地的時候，看到了一幅混亂的景象。
十幾個人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口吐白沫，不停地抽搐。
軍醫蹲在旁邊，正在給他們灌藥。
趙大彪跪在二柱邊，不停地喊著那個人的名字。
「二柱！二柱你醒醒！你別嚇我！」
陳桉衝過去，一把抓住軍醫的衣領。
「他們怎麼樣了？！」
軍醫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
「回……回都尉，他們中了毒，像是烏頭草中毒的症狀。
我已經給他們灌了催吐的藥，能不能活過來……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烏頭草？」
「對，烏頭草，草原上常見的一種毒草，毒性很強。
誤食之後，半個時辰內就會發作，上吐下瀉，昏迷不醒，劑量大的話，會死人。」
陳桉鬆開軍醫的衣領，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的二柱。
二柱的臉已經變成了青灰色，嘴角不停地流出白沫，呼吸急促而微弱。
「二柱！」陳桉拍了拍他的臉，「二柱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李二柱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軍醫！」陳桉吼道，「有多少人中毒了？！」
「目前為止，十七個人。」軍醫說，「可能還有更多，因為有些人症狀不明顯，還在觀察。」
「十七個……」
陳桉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十七個人被人下了毒。
他猛地站起身，掃視著營地。
營地里一片混亂，士兵們圍成一圈。
有的在幫忙照顧中毒的兄弟，有的在議論紛紛，臉上都是憤怒和驚恐的表情。
「趙大彪！」陳桉吼道。
趙大彪從柱子身邊站起來，跑過來。
「頭兒！」
「怎麼回事？誰下的毒？！」
「我不知道。」趙大彪的臉色也很難看，「兄弟們吃了飯之後還好好的，半個時辰前，二柱第一個開始吐，然後越來越多人開始吐，我馬上叫了軍醫，軍醫說是中毒。」
「食物呢？剩下的食物在哪兒？」
「在那兒。」趙大彪指了指營地角落裡的幾口大鍋和幾個面盆。
陳桉走過去，蹲下身，看著鍋里的剩菜和盆里的剩饅頭。
羊肉燉得稀爛，白面饅頭蒸得又大又圓。
從外表看，看不出任何異常。
「軍醫，能查出來毒下在什麼地方嗎？」
軍醫走過來，看了看鍋里的剩菜，又看了看盆里的饅頭，搖了搖頭。
「都尉，烏頭草的味道很苦，如果下在肉里，應該能嘗出來，但如果是下在饅頭裡，麵粉的味道會掩蓋苦味，很難發現。」
陳桉拿起一個剩饅頭，掰開，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幾乎聞不到。
他的臉色鐵青。
「伙房送來的食物，是誰接的？」
「是我。」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站出來，臉色發白，顫聲道：「大人，是我接的。伙房的人把食物送到營門口，我帶人搬進來的，我……我不知道裡面有毒啊！」
「我沒有怪你。」陳桉說，「伙房的人呢？送食物來的是誰？」
「是伙房的王老四和兩個小兵。」
「王老四……」陳桉喃喃道。
他轉身看著趙大彪，「去伙房，把王老四帶過來。」
「是！」
趙大彪轉身離開。
陳桉站在原地，雙手握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有人在他的食物里下毒，這絕對不是意外。
烏頭草是草原上的毒草，北疆總營里的人，很少有人知道這種毒草。
能認出烏頭草，並且知道它的毒性的人，要麼是在草原上生活了很久的老兵，要麼是韃子的奸細。
陳桉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下毒的人是韃子的探子，那他的目標是誰？
是他的兵？還是他？
他想起蕭鼎說的那句話，韃子的汗王親衛隊的人在烏梁海部落里。
「頭兒！」
趙大彪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色很難看。
「王老四不在伙房。」
「不在？」陳桉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問了伙房的人，說王老四今晚送完食物之後，就沒有回來。有人說看到他往營區北面去了。」
營區北面……
陳桉的心跳加速了。
營區北面是後勤區，存放糧草、兵器、馬匹的地方，人少，地方大，容易藏人，而且也容易逃跑。
「石虎！」
「在！」
「帶人去營區北面搜，找到王老四，活的！」
「是！」
石虎帶著十幾個人沖了出去。
陳桉又轉向趙大彪，「把今晚所有吃過東西的兄弟都叫過來，一個一個檢查，有症狀的馬上送到軍醫那裡，沒症狀的也要觀察，一個都不能漏。」
「是！」
趙大彪轉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