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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蕭家軍大敗

2026-10-23 06:34:31 作者: 桃花飛神劍

  陳桉在賭張居正今天回來,做的是一件不欲人知的事,所以懷仁堂周圍的守衛會比平時少,甚至可能被他刻意支開了。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從竹林穿到花園,一路上他只遇到了兩個灑掃的僕婦和一個修剪花木的老花匠。

  三個人都是睡眼惺忪、心不在焉的模樣,誰也沒有注意到竹林邊上多了一個穿著灰褐色短褐的年輕人。

  繞過人工湖的時候,他遠遠地看到了穿堂的入口。

  穿堂是一座過廳,四面通風,中間擺著一張長條案桌,案桌後面坐著一個家丁。

  這家丁大約三十來歲,身形壯實,腰間掛著一把腰刀,看起來不是普通的門房,而是護院。

  陳桉在湖邊的假山後面蹲下來,觀察了一會兒。

  家丁坐在案桌後面,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顯然是在打瞌睡。

  他面前的案桌上放著一壺茶和一隻茶杯。

  但即使是在打瞌睡,他的手仍然搭在腰刀的刀柄上。

  這是受過訓練的人,陳桉在心裡判斷。

  普通的護院守夜熬到天亮,早就癱成一團爛泥了,這個人還能保持警覺,說明張府的家丁護院不是花架子。

  他不能硬闖,也不能繞。

  穿堂兩側是封死的磚牆,上面開著花窗,但花窗的格子很小,人鑽不過去。

  穿堂是通往懷仁堂的必經之路。

  陳桉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包細鐵絲,取出一根,彎了一個小鉤。

  然後他從假山後面繞出來,沿著湖邊的小徑,不緊不慢地往穿堂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放鬆,姿態也很隨意,就像一個在府里做事的下人。

  家丁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站住。」家丁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熬夜之後的乾澀,「你是哪個院子的?」

  陳桉停下來,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微微彎了彎腰:「回這位大哥,小的是馬廄那邊新來的,管事的叫小的去懷仁堂送個東西。」

  「懷仁堂?」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灰褐色的短褐上停留了一瞬,「馬廄的人去懷仁堂?誰派你來的?」

  「我們管事的李頭兒。」

  他賭的是張府的僕役眾多,各個院子之間的管事未必都認識。

  家丁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馬廄的管事是不是姓李。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陳桉往前走了兩步,左手不動聲色地一彈。

  那根彎成鉤狀的細鐵絲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案桌下面的地面上。

  

  與此同時,他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塊桂花糕。

  「李大叔說,懷仁堂的幾位大哥守了一夜辛苦了,讓小的帶幾塊糕來。」他把布包遞過去,臉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了,「大哥您先墊墊,小的進去送完東西,出來再給您帶壺熱茶。」

  家丁看著那幾塊桂花糕,又看了看陳桉那張老實巴交的臉,緊繃的表情鬆弛了一些。

  「行,進去吧。」家丁擺了擺手,隨手拈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懷仁堂這會兒沒人,相爺不在府里,你進去找周管事,別亂走動。」

  「哎,好嘞。」陳桉應了一聲,快步穿過穿堂。

  走出去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家丁正在吃桂花糕,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他身上了。

  至於那根細鐵絲,它會在家丁起身的時候扎進他的鞋底或者褲腿,引起家丁的注意。

  穿過穿堂,眼前是一道粉牆,牆上開著一座磚雕門樓,門楣上刻著「懷仁堂」三個字。

  門樓後面是一座寬敞的庭院,鋪著大塊的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細細的青苔。

  庭院正中擺著一隻青銅大鼎,鼎里還殘留著之前焚過的香灰。

  正北面是一排五間正房,中間是堂屋,兩邊是書房和臥室。

  東西兩側各有一排廂房,是隨從和幕僚辦公的地方。

  院子裡空無一人。

  陳桉沒有急著往正房走,而是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觀察四周。

  東廂房的門開著,裡面能看到幾張書案和滿架的文牘。


  西廂房的門關著,窗戶里透出微弱的光線,似乎有人,但聽不到任何聲響。

  正房的門關著,門扇上掛著一把銅鎖。

  銅鎖不大,是普通的簧片鎖,不難開,但陳桉沒有動那把鎖。

  他繞到正房的側面,找到了書房的窗戶。

  窗戶是支摘窗,從裡面插上了木栓,但窗扇之間的縫隙足夠他插進一根細鐵絲。

  他用鐵絲撥開木栓,輕輕推開窗戶,翻身翻了進去。

  書房很大,足有兩丈見方。

  靠北牆是一整面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冊、捲軸和文牘。

  書架前面是一張巨大的花梨木書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

  一方端硯還殘留著未洗的墨跡,旁邊的筆架上掛著幾支大小不一的毛筆。

  書案的正中央攤著一份奏摺的草稿,陳桉掃了一眼,內容是關於漕運改革的,字跡工整,上面有幾處塗抹修改的痕跡。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張居正如果和北元有勾結,不可能把這樣的證據擺在明面上。

  以這個人的謹慎和心機,一定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藏匿之處。

  陳桉站在書房中央,環顧四周。

  書架、書案、椅子、茶几、香爐、花瓶、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

  每一件東西都擺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他閉上眼睛,把自己代入張居正的處境。

  一個權傾朝野的首輔,一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四十年的老狐狸,他會把最見不得人的秘密藏在什麼地方?

  書架上太顯眼,而且僕人和幕僚經常整理書架,風險太大。

  書案的抽屜里?那是第一個被人翻找的地方。

  花瓶或香爐里,這個方法又太俗套了,連話本里的笨賊都能想到。

  陳桉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上的那幅山水畫上。

  畫是一幅《蒼溪行旅圖》,筆墨蒼勁,是上代名家的真跡。

  畫軸的兩側各有一條褐色的綾邊,已經有些磨損了。

  他走到畫前,伸手掀起畫軸的一角,看了看後面的牆壁。

  牆壁是白色的石灰牆面,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異常。

  他又把整幅畫掀開,露出後面的整面牆壁,沒有暗格,沒有裂縫,什麼都沒有。

  「奶奶的!不應該啊,老子看過這麼多低武廟堂小說,都是這麼寫的啊!」

  陳桉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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