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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建議去打蜀國

2026-10-23 06:34:40 作者: 桃花飛神劍

  半個時辰之後,巡城使朱希孝派來的便衣已經到了張府。

  一共六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錦衣衛百戶,姓沈,是朱希孝的心腹,破過不少大案。

  沈百戶在書房裡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碎香爐碎片,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洞,然後問了吳管家幾個問題。

  「刺客是從帷幔後面出來的?」

  「是。」

  「他身上帶了什麼兵器?」

  「沒有看清,但好像沒有帶長兵器。」

  「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往西,從天花板的夾層往西爬,然後從西邊的儲物間跳下來,穿過西花園,從西牆翻出去了。」

  沈百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這個刺客很專業,這人潛入的時間選得極好,現在清晨,府中人最少的時候。

  退路也選得極好,天花板夾層,一個絕大多數人不會想到的方向,西牆比南牆矮,西花園地形複雜,容易脫身。

  而且此人會偽裝。

  門口的貨郎、府里的雜役、翻牆的黑衣人。

  這三個人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那這個人的偽裝術相當高明。

  沈百戶帶著人沿著刺客逃跑的路線走了一遍。

  從書房到天花板夾層,從夾層到儲物間,從儲物間到西花園,從西花園到西牆。

  每一步都仔細檢視,尋找可能遺留下來的痕跡。

  在西花園的假山旁邊,他們找到了幾滴血跡。

  在牆頭的碎玻璃和鐵蒺藜上,他們也找到了不少的血跡。

  「他受傷了。」沈百戶對吳管家說,「而且傷得不輕,牆頭上的鐵蒺藜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從血跡的量來看,至少有兩三道傷口,每道都不短。」

  他蹲在牆根下,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

  土裡有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顏色發黑。

  「血是從高處滴下來的,說明他在牆頭上停留了片刻,翻牆的時候被鐵蒺藜掛住了,掙扎了一下才翻過去。」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讓城門口的守軍加強盤查,尤其是出城的人。

  再讓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城裡排查,重點查客棧、醫館、藥鋪。

  受了這種傷的人,要麼自己處理傷口,要麼去找大夫。

  自己處理傷口需要傷藥,找大夫就更簡單了,哪個大夫接了這樣的傷患,一問便知。」

  吳管家猶豫了一下:「沈百戶,老爺的意思是,不要聲張……」

  沈百戶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我不會大張旗鼓地搜。五城兵馬司那邊我親自去說,讓他們以『查賭』的名義排查客棧,以『查違禁藥材』的名義查藥鋪,不會提到張府的事。」

  「多謝沈百戶。」

  「不必謝我。」沈百戶的語氣淡淡的,「我是在辦差。」

  到了午時,京城的街面上已經開始有了變化。

  五城兵馬司的人出現在各個街口,以「近日京城盜案頻發」為由,開始盤查來往行人。

  他們主要查兩種人:一是形跡可疑的外地人,二是身上帶有傷痕的人。

  各處的客棧也被查了。

  兵馬司的差役挨家挨戶地敲門,問掌柜的有沒有新入住的客人,有沒有客人受了傷,有沒有客人行為異常。

  藥鋪和醫館更是重點。

  兵馬司的人告訴各個藥鋪的掌柜,如果有人來買大量的金創藥、白及、三七、乳香、沒藥,或者來治刀傷、穿刺傷,必須立刻上報。

  整個京城,在短短兩個時辰之內風聲鶴唳。

  陳桉在客房注意到城裡的變化。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步態,儘量讓右腿多承擔一些重量,左腿只是虛點著地。

  這樣走起來會有一點跛,但不太明顯。

  如果他刻意控制,普通人看不出來。

  他走到銅盆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發現自己這張臉不能再用在這個地方了。

  他從貨擔里翻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隨身帶的幾樣簡單的偽裝工具:炭筆、假鬍子和膠水。

  他用最快的速度拿起炭筆,在眼角和嘴角畫了幾道細紋,膠水把眉毛的形狀改變了一下,假鬍子貼在上唇。

  銅盆里的水映出一張新的臉,看著像三十出頭的普通男人。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坐到床邊,閉上眼睛,開始想接下來的事情。

  他要見張敬堯。

  因為張敬堯是他在京城裡唯一能幫自己出城的人。

  他們約好今天午時在城南的望月樓見面。

  陳桉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太陽已經快到中天了,大約是午初刻,十一點左右。

  他還有一個時辰。

  現在傷口在疼,左臂不能用力,左腿每走一步都在滲血。

  他能感覺到棉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如果他走太遠的路,血會滲透棉布、滲透長袍,從褲腿里滲出來。

  那就全完了。

  他需要先處理一下腿上的傷口,讓它不再滲血。

  他把褲子褪下來,解開纏在大腿上的棉布條。

  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和傷口黏在一起,揭下來的時候帶下了一層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傷口還在滲血,雖然不多,但足夠在褲子上留下痕跡。

  他用烈酒重新沖洗了一遍傷口,這次他有了準備,提前咬住了一塊疊起來的棉布。

  烈酒澆上去的時候,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棉布被他咬出了牙印,但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撒了厚厚一層金創藥,用新的棉布條重新纏緊。

  這次他纏得比上次更緊,勒得整條腿都發麻。

  他在外面又裹了一層棉布,然後用長袍的衣擺蓋住。

  從外面看,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

  雖然疼,但血止住了。

  只要他不劇烈運動,傷口應該不會崩開。

  他換上了一條乾淨的長褲,然後套上長袍,系好腰帶。

  出門之前,他又檢查了一遍房間。

  血跡已經擦乾淨了,沾血的棉布和碎玻璃都塞進了貨擔的夾層里,貨擔藏在床底下。

  如果有人來搜房間,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間普普通通住著窮貨郎的客房。

  但他不會給任何人搜房間的機會,因為他在兵馬司的人來之前就會離開這裡。

  但他還是做好了被搜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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