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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準備

2026-10-23 06:34:57 作者: 桃花飛神劍

  她沒有聽,弓起身體,想要用頭去撞他的臉。

  陳桉偏頭躲開,將鎖住她脖子的左臂收緊了一些,同時右手將她的手臂反扭得更高。

  她發出了一聲悶哼。

  那不是疼痛的聲音,而是憤怒的聲音。

  「我說了別動。」陳桉的聲音平靜而低沉,「你再動一下,我把你手臂卸下來。」

  她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確動不了了。

  陳桉的控制非常專業,每一個關節都被鎖死,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疼痛加劇。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是誰?」

  陳桉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用右手摸索著從地上撿起一根還在燃燒的樹枝,吹了一口氣,讓火苗重新燃起來。

  火光重新照亮了破廟。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比他想像的還要瘦弱,鎖骨的線條在衣領下清晰可見,脖子的皮膚薄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她的頭髮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但露出來的那半邊臉上,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近乎瘋狂的敵意。

  「我叫陳桉。」他說,「不是你的敵人。」

  她盯著他,沒有說話。

  陳桉鬆開了鎖住她脖子的左臂,但右手仍然扣著她的手腕,防止她再次攻擊。

  「你先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放開我。」她的聲音依舊冰冷。

  「我放開你,你保證不再動手?」

  她沒有回答。

  陳桉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他沒有放開她,用右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讓她坐到火堆旁邊,自己則在她對面坐下,右臂仍然保持著控制姿勢。

  她的手被反扣在背後,如果她想動,他隨時可以再次鎖住她。

  火光照亮了她的臉。

  陳桉看著那張臉,心裡又泛起那種奇異的感覺。

  真的很像美貞,不是某個角度的相似,而是五官的組合、骨骼的結構、甚至是皺眉時眉心的那道豎紋,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昏迷了兩天。」陳桉說,「你受了很重的傷,還是我救的你。」

  「張敬堯的人以為你已經死了。」陳桉繼續說,「我趁他們不注意,把你帶了出來。」

  聽到「張敬堯」三個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一下,但被陳桉扣住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

  「你是張敬堯的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不是。」

  「那你怎麼知道張敬堯?」

  「因為你行刺那天我們見過!」

  青蘿盯著陳桉的眼睛,瞬間認了出來。

  陳桉讓她看,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火堆里的樹枝燒斷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濺出幾點火星。

  「你要帶我去哪裡?」

  她終於開口了。

  「北上。」

  「北上?」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去北疆?」

  「對。」

  她的表情變了,那種冰冷的敵意中,又添了一層厭惡。

  「你是韃子。」

  陳桉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是韃子。」

  「北上去北疆,不是韃子是什麼?」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北疆現在在打仗,韃子年年南下劫掠,你要北上,你不是韃子的細作是什麼?」

  陳桉明白了她的邏輯。

  在這個時代,北疆是大幹與北元部落交戰的前線。

  一個漢人北上,要麼是商人,要麼是軍人的家屬,要麼就是給韃子賣命的漢奸。


  她顯然把他歸到了第三類。

  「我不是細作。」他說,「我是個商人。」

  「商人?」她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商人會這種擒拿的手法?」

  陳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他反問。

  她沒有回答。

  「你為什麼要殺張敬堯?」

  她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桉嘆了口氣。

  「行,你不說,我不勉強。」他鬆開她的手腕,然後迅速站起身來,退後了兩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她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主要是她沒想到他真的會放開她。

  「你餓不餓?」陳桉問。

  她沒有回答。

  「我猜你餓了。」

  陳桉轉身走向廟門口,「我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你別跑,你身上的傷還沒好,跑不了多遠就會暈倒。」

  他走出廟門,消失在黑暗中。

  青蘿坐在火堆旁,盯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如果他不是張敬堯的人,那他為什麼要救她?

  她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原來那身了。

  原來那身是粗布的,現在這身換成了細棉布的,雖然也是舊衣服,但乾淨得多。

  而且傷口被重新包紮過了,用的傷藥氣味很正,不像便宜貨。

  他確實在照顧她,但這不能說明什麼。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一個人救你,一定是因為你有用。

  她摸了摸腰間,藏在那裡的那把短刀不見了。

  陳桉在破廟外面待了大約半個時辰。

  他沒有走遠,先在廟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靠近的痕跡,然後沿著土路往回走了一段。

  在路邊發現了幾棵野生的板栗樹。

  樹上的栗子已經不多了,但他還是撿到了十幾個完好的。

  回到廟門口的時候,他看到遠處的田野里有幾隻野兔在啃草。

  陳桉撿起石頭,右手發力,石頭脫手而出。

  灰兔應聲倒地,連掙扎都沒有。

  他走過去撿起兔子,兔子已經死了,石頭正好打在了它的腦袋上。

  他把兔子拎起來掂了掂,大約有兩斤多重,夠吃一頓了。

  回到破廟的時候,青蘿還在火堆旁坐著,姿勢幾乎沒有變化,只是把頭轉向了門口的方向,看著他走進來。

  陳桉把板栗放在地上,拎著兔子走到廟外的一棵樹下,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把兔子剝皮、開膛、清理內臟。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完成了。

  他回到廟裡,找了兩根粗細合適的樹枝,把兔子穿起來,架在火堆上烤。

  兔子的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開始在破廟裡瀰漫開來。

  陳桉把板栗埋在火堆旁邊的灰燼里,等它們烤熟。

  青蘿看著他的動作,一言不發。

  兔子烤了大約兩刻鐘,外皮變得金黃酥脆,油脂在表面冒泡。

  陳桉用小刀切下一隻兔腿,用乾淨的樹葉墊著,放在青蘿面前的地上。

  「吃吧。」

  青蘿看著那隻兔腿,沒有動。

  「沒有毒。」陳桉撕下一小塊兔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你看,沒毒。」

  青蘿還是沒有動。

  「你兩天沒吃東西了。」陳桉說,「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再不吃東西你會死的。」

  「死了就死了。」青蘿的聲音很輕,但很硬。

  陳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死了,誰去殺張敬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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