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88章 凱旋

第188章 凱旋

2026-10-23 06:35:08 作者: 桃花飛神劍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廟的牆壁裂縫照進來,落在陳桉的臉上。

  他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去摸刀。

  刀還在手邊,冰涼的刀柄讓他的神經鬆弛下來,左臂傳來的疼痛提醒他還活著。

  廟裡的火堆已經熄滅了,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燼,幾縷青煙從灰燼里裊裊升起,在晨光中若有若無。

  青蘿坐在他三步遠的地方,背靠著柱子,頭歪向一側,眼睛閉著。

  刀放在膝蓋上,手搭在刀柄上。

  陳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姑娘倒是記住了他說的話,刀放在膝蓋上,睡覺的時候也握著。

  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兒,因為青蘿的姿勢不對。

  如果一個人是在睡覺,呼吸應該是均勻的,身體會有微弱的起伏,但青蘿的呼吸很淺很快,肩膀幾乎不動。

  整個人的狀態不像是睡著了,更像是失去了意識。

  「青蘿。」

  陳桉喊了一聲。

  沒有反應。

  「青蘿!」陳桉的聲音大了一些。

  還是沒有反應。

  陳桉撐起身體,左臂的傷口在他動的時候猛地抽痛了一下。

  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

  陳桉忍著痛,挪到青蘿身邊。

  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但臉色卻是蒼白的,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淺。

  伸手一探額頭。

  額頭燙得嚇人。

  陳桉的心沉了一下,她是傷口感染了?

  他昨天在路上就擔心這個。

  畢竟現在的醫療條件有限,沒有抗生素之類的藥物。

  青蘿本來身體就弱,這幾天又一直在趕路,吃不好睡不好,免疫力早就降到了最低。

  陳桉用右手把青蘿的棉被裹好,然後把她打橫抱起來。

  左臂完全不敢用力,全靠右臂和肩膀的力量。

  他抱著青蘿走出破廟,把她放在馬車上。

  青蘿躺下來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幾個字,陳桉沒有聽清是什麼。

  「青蘿,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陳桉問。

  青蘿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瞳孔渙散,沒有焦距。

  「冷……」

  青蘿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陳桉不再猶豫,翻身上了馬車,一甩韁繩,馬車沿著土路朝東邊跑去。

  他昨天來的時候經過一個小鎮,離這裡大概十幾里路,鎮上有醫館。

  十幾里路,馬車跑得快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

  陳桉把韁繩纏在受傷的左臂上,用右手控制方向,左手完全不能動,只能靠著身體的重心來保持平衡。

  馬車的速度很快,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身劇烈地顛簸著,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的左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青蘿躺在車廂里,棉被已經被她踢開了,她的身體在發熱,但她一直在喊冷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狀況,因為她的身體內部在發熱,但皮膚表面的溫度感知系統已經紊亂了。

  她的大腦收到的訊號是「冷」,所以她一直在發抖。

  陳桉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太小,被車輪和馬蹄的聲音蓋住了。

  「別睡。」陳桉說,「青蘿,別睡。」

  青蘿沒有回答。

  「你聽見了嗎?別睡!」陳桉的聲音大了一些,「你要是睡了,我就不管你了,我把你扔在路邊餵狼!」

  青蘿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

  陳桉咬著牙,把馬車趕得更快了。

  半個時辰後,小鎮出現在視野里。

  這個鎮子不大,大概幾百戶人家,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街兩邊有一些店鋪。


  陳桉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寫著「濟世堂」的幌子在晨風裡飄著。

  他把馬車停在醫館門口,跳下車,把青蘿從車上抱下來。

  她的頭靠在陳桉的肩膀上,撥出的氣都是熱的。

  陳桉一腳踢開了醫館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醫館裡面不大,一個藥櫃靠牆立著,幾百個小抽屜上貼著藥材的名字。

  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脈枕、筆、墨、硯台,還有一摞泛黃的藥方。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大夫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本醫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灰布短褐,像是藥鋪的夥計。

  他正在用碾槽碾藥,聽到動靜也停了下來,手裡還握著碾輪。

  「大夫,看病。」陳桉說。

  老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桉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渾身是血,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被血浸透了,臉色蒼白得像個鬼,眼窩深陷,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痂。

  任何一個人看到這個樣子的陌生人,第一反應都不會是「這是個好人」。

  但老大夫的目光很快就從陳桉身上移到了青蘿身上。

  青蘿的臉已經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急促而淺,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狀態。

  「快把人放到裡間的榻上!」老大夫說。

  陳桉抱著青蘿走進裡間,把她放在榻上。

  裡間不大,一張木榻,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人體經絡圖。

  窗戶開得很小,光線有些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草藥味。

  老大夫跟了進來,伸手去探青蘿的額頭。

  「燒了多久了?」老大夫問。

  「不知道,昨晚還沒事,今早起來就這樣了。」陳桉說。

  老大夫把青蘿的眼皮翻起來看了看,然後把手指搭在青蘿的手腕上號脈。

  號了大概十幾息的功夫,老大夫鬆開手,眉頭皺得很緊。

  「傷口在哪裡?」老大夫問。

  陳桉指了指青蘿的腹部。

  老大夫小心地揭開青蘿領口的衣服,露出了那個傷口。

  傷口周圍紅腫不堪,皮膚表面已經發黑,傷口邊緣的肉已經變成了暗紫色

  有淡黃色的膿液從傷口裡滲出來,散發出一股腐臭味。

  陳桉看到這個傷口,心又沉了一截。

  這是典型的傷口感染,而且感染已經很嚴重了。

  「怎麼傷的?」老大夫問。

  「刀傷。」陳桉說。

  「刀傷?」老大夫抬起頭看了陳桉一眼,「什麼刀?」

  「匕首。」

  「我說的是,什麼人用匕首傷的她?」

  陳桉沉默了一瞬。

  「路上遇到了劫匪。」他說。

  老大夫沒有再追問。他轉頭對跟過來的夥計說:

  「阿誠,去把柜子第三層左邊那個青花瓷罐拿過來,裡面是八寶生肌散,再拿乾淨的棉布和熱水來。」

  叫阿誠的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老大夫從牆上取下一把銀針,在火上燒了燒,然後小心地在青蘿的傷口周圍扎了幾針。

  銀針扎進去的地方,有黑色的血珠滲出來。

  陳桉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老大夫的手法很熟練,一看就是幾十年的老醫生了。

  銀針刺穴放血,這是治療傷口感染的常用方法。

  把感染部位的毒血放出來,再敷上清熱解毒、去腐生肌的藥粉,配合內服的湯藥,從內外兩個方向同時治療。

  阿誠很快把東西拿來了。一個青花瓷罐,一疊疊好的棉布,一盆熱水。

  老大夫先用熱水和棉布把青蘿的傷口清洗了一遍。

  清洗的時候青蘿疼得皺起了眉頭,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但人還是沒有醒過來。


  陳桉看到她皺眉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抽了一下,就像美貞離開他時的模樣。

  老大夫把青花瓷罐開啟,裡面是一種灰黃色的藥粉,散發出一股清涼的薄荷味。

  他把藥粉均勻地撒在青蘿的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棉布重新包紮好。

  「阿誠,去煎藥。」老大夫說,「黃連解毒湯加金銀花、連翹、蒲公英,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快去。」

  阿誠又應了一聲,出去了。

  老大夫轉過頭看著陳桉。

  「你胳膊上的傷,我也看看。」老大夫說。

  「不用。」陳桉說。

  「你流了這麼多血,傷口不處理也會感染的。」

  「多謝大夫,我實在沒有這麼多盤纏,你救回我家娘子就行。」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堅持。

  陳桉走到外間,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把左臂小心地放在桌上,閉上眼睛,讓自己休息一下。

  昨晚縫的傷口現在開始疼了,那種疼和普通的傷口疼不一樣,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鑽的酸脹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傷口裡面蠕動。

  他知道這是正常的炎症反應,但知道歸知道,疼還是疼。

  阿誠在櫃檯後面煎藥,藥爐上坐著一個砂鍋,褐色的藥湯在砂鍋里翻滾,散發出濃烈的苦味。

  老大夫坐在桌後,重新拿起那本醫書,但陳桉注意到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書上。

  陳桉的右手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在想一件事,剛才老大夫看他的那個眼神。


關閉
Δ